觀禮台上。
李長風的臉上,露出猙獰而得意的笑容。
丹虛子那骷髏般的面容上,眼窩中的鬼火跳動了一下,似乎已經看到了蕭辰被劈成兩半的場景。
「這才有意思。」
天雷峰的雷無極,身體微微坐直,眼神中戰意升騰。
而在另一邊,始終閉目養神的天劍峰第一真傳葉孤城,眼皮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面對這絕殺一斧,蕭辰終於動了。
他沒有硬扛。
鴻蒙神眼開啟,楚狂那看似狂暴無匹的斧法,在他眼中變得破綻百出。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晃動,在毫釐之間,一次又一次地避開那致命的斧刃。
血色斧影縱橫交錯,將擂台切割得溝壑縱橫,碎石飛濺。
可蕭辰,卻如同在狂風暴雨中閒庭信步,連衣角都未曾被斧風觸碰到。
「躲?我看你能躲到幾時!」
楚狂雙目赤紅,燃血升魔丹的藥力已經催發到了極致。
他的氣息再度暴漲一截,徹底失去了所有痛覺,化身為一尊只知殺戮的魔神。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血煞戰斧舞動得更快,更急!
斧影連成一片血色的天幕,封死了蕭辰所有的退路。
「就是現在!」
觀戰的李長風心中狂吼。
也就在這一刻,蕭辰抓住楚狂一道斧勢用盡,新力未生的微小間隙。
他的身形,如一道幻影,瞬間欺近楚狂身前。
這一次,他沒有再閃避。
而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併攏,緩緩握拳。
沒有驚天的氣勢,也沒有璀璨的光華。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轟向楚狂的胸膛。
裂天拳!
「找死!」
楚狂見蕭辰竟敢與自己近身搏殺,眼中閃過嗜血的狂喜。
他來不及變招,怒吼一聲,直接將那巨大的血煞戰斧橫擋在胸前,要用這極品仙器,連同蕭辰的拳頭和手臂,一同震碎。
觀禮台上,丹虛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以血肉之拳,硬撼極品仙器?
愚蠢至極!
然而,就在蕭辰的拳頭即將與血煞戰斧碰撞的瞬間。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源自太古洪荒的毀滅道韻,驟然從他拳鋒之上甦醒。
那不再是一隻拳頭。
仿佛是一片即將崩塌破碎的山河世界!
大荒囚天指,第二式。
碎山河!
這一刻,蕭辰甚至沒有動用手指,而是將那一式的毀滅真意,盡數融入了這一拳之中。
「不好!」
觀禮台上,丹虛子、劍無痕,乃至玄鏡長老等一眾仙王、仙君強者,臉色同時劇變。
從那一拳中,他們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威脅到他們的,純粹的、極致的毀滅法則!
轟!
拳頭,與血斧,終於撞在了一起。
沒有預想中驚天動地的金鐵爆鳴。
只有一聲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被碾碎的咔嚓聲。
在楚狂那布滿了驚駭與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引以為傲的極品仙器血煞戰斧,那堅不可摧的斧面,在接觸到蕭辰拳頭的瞬間,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寸寸崩解,化作漫天紅色的光點。
這還沒完!
那股無形的毀滅之力,在擊碎了戰斧之後,沒有絲毫停滯,勢如破竹,狠狠地印在了楚狂的胸膛之上。
噗!
楚狂的身體,就像一個被重錘砸中的西瓜。
他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
整個人,從胸口開始,連同他的血肉、骨骼、經脈、神魂……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股毀滅道韻的碾壓下,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一個大羅金仙后期的強者,在燃血升魔丹的加持下,戰力直逼大羅金仙巔峰。
就這麼……沒了?
連一滴血,一塊碎骨都沒有留下。
仿佛他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
一拳。
連人帶斧,一起碎!
整個天驕台,十萬修士,在這一刻,徹底失聲。
時間與空間,仿佛都陷入了永恆的死寂。
所有人的臉上,都凝固著同一種表情。
那是混雜了極致的驚駭、茫然與恐懼的,如同見了鬼一般的神情。
擂台上。
蕭辰緩緩收回拳頭,神色平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陣風吹過,將他額前的黑髮微微吹起。
也吹散了那漫天飛舞的,屬於楚狂和血煞戰斧的……塵埃。
死寂。
如同墳墓般的死寂。
足以容納十萬人的天驕台,落針可聞。
風停了。
雲滯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
那一張張原本寫滿了興奮、期待、嗜血的臉龐,此刻,完全被一種呆滯的、空白的、近乎於石化的表情取代。
擂台上,神丹峰首席,以瘋狗之名揚名整個北寒宮的大羅金仙后期強者,那個手持極品仙器血煞戰斧的殺戮狂人……沒了。
連同他那柄凶威赫赫的戰斧,一起。
被一拳,徹徹底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沒有血肉橫飛,沒有殘肢斷臂,甚至沒有一滴血跡。
只有那漫天飛舞的,如同紅色螢火蟲般緩緩飄散的塵埃,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是何等恐怖,何等匪夷所思。
「咕咚。」
不知是誰,在死寂中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這聲音,就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引爆了積蓄到極致的驚駭。
「死……死了?」
「楚狂師兄,就這麼……沒了?」
「我看到了什麼?是我眼花了嗎?那可是極品仙器啊!被一拳……打碎了?」
「那不是拳頭……那是法則!是純粹的毀滅法則!他將毀滅法則融入了拳意之中!」
「怪物!他是個怪物!」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所有看向蕭辰的目光,都變了。
如果說,之前,是一指敗敵的敬畏。
那現在,就是直面神魔,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神丹峰陣營中,所有弟子面如死灰,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仿佛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
「不可能!」
觀禮台上,李長風臉上的陰狠與得意,被一片煞白和濃濃的不可置信所覆蓋。
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擂台上那個雲淡風輕的青衫身影,聲音尖利得如同夜梟啼哭。
「當眾殺人!」
「蕭辰!你竟敢下此毒手!」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氣急敗壞的震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燃血升魔丹!
仙君戮神符!
這些底牌,在蕭辰面前,都成了笑話!
這個傢伙,到底隱藏了多少實力?
聽見李長風的咆哮指控,蕭辰緩緩轉過身。
他收回了那隻仿佛蘊藏著一個破碎世界的拳頭,目光平靜地落在李長風身上。
眼神無悲無喜,像是在看一隻聒噪的螻蟻。
「大比規則,生死勿論。」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他要殺我,我便殺他。」
「何錯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