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站在後方,雙眼微眯,體內九轉金身訣暗暗運轉。
雖然知道,自己插手這種級別的戰鬥,無異於找死。
但是,他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師尊被鎮壓。
「冥頑不靈。」
北冥朔眼中殺機畢露。
作為帝子,他的權威不容挑釁。
他緩緩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枚紫金色的方印憑空浮現。
方印之上,刻著翻天二字,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波動。
極品仙器,翻天印!
「既然你不知悔改,那本帝子便親自出手,將你鎮壓,以正視聽!」
話音落下,翻天印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座太古神山,朝著季殘陽當頭砸下。
虛空崩碎,大地塌陷。
這一擊,北冥朔沒有絲毫留手,顯然是動了真怒。
季殘陽冷哼一聲,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鏽跡斑斑的長劍。
他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只是對著那落下的翻天印,簡簡單單地刺出一劍。
「破!」
劍尖與大印碰撞。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徹雲霄,恐怖的衝擊波橫掃四方。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大戰一觸即發之際。
「二弟,火氣何必這麼大?」
一道清朗溫潤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緊接著,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掌從虛空中探出,輕飄飄地按在了翻天印上。
原本狂暴無邊的翻天印,竟在這一掌之下安靜下來,滴溜溜地轉著圈,飛回了北冥朔手中。
緊接著,一名白衣勝雪的青年緩步走出。
他長發如墨,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氣質儒雅隨和,與霸道凌厲的北冥朔形成了鮮明對比。
北寒宮另一位帝子,北冥軒。
「大哥?」
北冥朔收起翻天印,眉頭緊鎖。
「你要攔我?」
「非也。」
北冥軒搖著摺扇,目光在狼藉的殘陽峰上一掃而過,最後落在季殘陽身上,微微點頭致意。
「我只是覺得,此事尚有蹊蹺。」
「季峰主乃是我北寒宮的老人,當年更是立下赫赫戰功,若不分青紅皂白便將其鎮壓,恐怕會讓宗門弟子寒心。」
「事實俱在,何來蹊蹺?」
北冥朔冷冷道:「丹虛子屍骨未寒,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殺人償命?」
季殘陽嗤笑一聲,隨手從懷裡摸出一枚留影玉簡,直接扔到了半空中。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這才是丹虛子的真面目!」
啪。
季殘陽打了個響指。
玉簡光芒大盛,一段影像瞬間投射在虛空中。
畫面里,正是丹虛子那張猙獰扭曲的老臉。
「桀桀桀……季殘陽,你也別怪我。要怪,就怪你這個徒弟太不知死活,竟敢洗劫我的仙藥園,還搶走我的九葉輪迴草!既然如此,我就把你倆一起煉了!仙王本源加上大羅金仙的血肉,定能助我突破瓶頸!」
「這殘陽峰以後就是個死地,沒人會知道你們是怎麼死的……」
聲音清晰無比,那股子陰毒狠辣的勁兒,哪怕只是影像,也讓人不寒而慄。
全場譁然。
原本還義憤填膺指責季殘陽的各峰峰主,此刻,一個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煉化同門峰主?
這種事,簡直是魔道行徑!
雷萬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
令狐沖更是悄悄把頭低了下去,生怕被人注意到。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北冥朔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剛才還在口口聲聲維護丹虛子,轉眼,就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如果丹虛子真是這種打算,季殘陽殺他,不僅無罪,反而是在清理門戶。
「二弟,看來,季峰主所為,並無過錯。」
北冥軒適時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
「丹虛子身為一峰之主,心術不正,欲行魔道之事,死有餘辜。」
「季峰主此舉,雖有越權之嫌,但情有可原。」
北冥朔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季殘陽,又瞥了一眼站在後面的蕭辰,冷哼道:「即便如此,私自斬殺一峰峰主也是大忌。此事,我會知會執法堂,由他們定奪。」
說完,他一甩衣袖,轉身踏空而去。
再待下去,他的臉都要丟光了。
隨著北冥朔的離去,籠罩在殘陽峰頂的那股窒息感終於消散。
北冥軒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走到季殘陽面前,抱拳道:「季峰主,二弟性子急躁,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好說。」
季殘陽收起長劍,態度不咸不淡。
他在宗門混了上千年,這種紅臉白臉的戲碼見多了。
這兩個帝子,一個唱黑臉施壓,一個唱白臉拉攏,都不是省油的燈。
北冥軒也不在意,目光越過季殘陽,落在了蕭辰身上。
「你就是蕭辰?」
蕭辰上前一步,不卑不亢:「正是。」
「獨自一人,奪得宗門大比第一,不錯。」
北冥軒讚許地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北寒宮,沉寂太久了,是該有些新鮮血液攪動一下風雲。」
「我很期待你接下來的表現。」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蕭辰一眼,身形漸漸淡去,消失在虛空中。
直到兩位帝子徹底離開,其他各峰峰主這才如蒙大赦。
雷萬山和令狐沖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懼。
今天這事兒,徹底鬧大了。
季殘陽不僅恢復了實力,還當眾殺了丹虛子,甚至硬剛帝子。
這殘陽峰,以後怕是不能惹了。
「我們也走!」
雷萬山低喝一聲,帶著天雷峰的人灰溜溜地跑了。
其他峰主也作鳥獸散,生怕季殘陽殺紅了眼,再找他們算舊帳。
片刻功夫,原本喧鬧的殘陽峰頂,再次恢復了冷清。
季殘陽身形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師尊!」
秦幽幽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他。
「沒事。」
季殘陽擺擺手,嘴角溢出一絲黑血。
「死不了。就是剛才裝過頭了,牽動了點舊傷。」
他一屁股坐在大青石上,毫無形象地喘著粗氣,看向蕭辰:「臭小子,剛才怕不怕?」
蕭辰走上前,遞過去一顆療傷丹藥,平靜道:「怕。怕您老人家一不小心被打死了,沒人罩著我。」
「滾蛋!」
季殘陽笑罵一句,接過丹藥吞下。
「老子命硬得很,閻王爺都不敢收。」
他看著遠處雲海,眼神逐漸變得深邃。
「不過,今天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北冥朔那小子心胸狹隘,絕不會善罷甘休。還有那個北冥軒,看著笑眯眯的,心裡指不定憋著什麼壞水。」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蕭辰神色淡然,眼中卻閃過一抹寒芒。
「好!有勇氣!」
季殘陽拍了拍蕭辰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
蕭辰嘴角微微上揚,轉頭看向神丹峰的方向。
那裡仙氣氤氳,寶光沖天。
「丹虛子死了,神丹峰群龍無首,不如,我們先去收點利息?」
聽見這話,季殘陽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放聲大笑。
「好小子,夠無恥!頗有為師當年的風範!」
「走,去神丹峰,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