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殘陽峰。
僅僅過去一個時辰,蕭辰的身影憑空出現。
此時正值深夜,旺財已經睡得呼嚕震天響,骨三也掛在樹枝上盪鞦韆。
蕭辰看了一眼遠處的一座孤峰。
那是殘陽峰外圍的一座荒山,平日裡只有些飛鳥落腳。
「試試效果。」
蕭辰抬手,隔著數千米的距離,遙遙一指點去。
沒有任何聲息。
那座百米高的孤峰,突然從中間斷裂。
不是被切斷,而是中間那一截山體,憑空消失了。
就像是被一塊巨大的橡皮擦,在畫卷上狠狠擦了一下。
上半截山峰失去了支撐,轟隆隆地墜落下來,砸得大地一陣顫抖。
「汪!」
旺財嚇得一蹦三尺高,直接撞在了樹幹上。
骨三更是嚇得差點掉進山澗里,骷髏頭裡鬼火亂竄。
「地震了?北寒宮塌了?」
蕭辰收回手指,吹了吹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
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這一指,抽乾了他體內近半的仙氣。
但這威力……值了!
「吵什麼吵,睡覺!」
蕭辰心情大好,背著手往回走。
黑暗中,季殘陽的房門虛掩著。
老頭子坐在黑暗裡,透過門縫看著遠處那座消失了半截的孤峰,端著酒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酒灑出來幾滴。
「這小王八蛋……」
季殘陽咧開嘴,無聲地笑了,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來。
「這才一個時辰……你是怪物嗎?」
轟隆隆!
沉悶的巨響在寂靜的深夜裡傳出老遠,仿佛有一頭在地底沉睡的巨龍翻了個身。
煙塵滾滾,遮蔽了殘陽峰半邊的星空。
「咳咳咳!汪!呸呸呸!」
旺財灰頭土臉地從一堆碎石里鑽出來,原本油光水滑的大黑毛此刻沾滿了灰白色的石粉,活像只掉進麵缸的大耗子。
它抖了抖身子,瞬間揚起一陣霧霾,衝著蕭辰那個方向齜牙咧嘴。
「大爺的,你要拆家啊!狗爺剛埋好的骨頭!」
一旁的樹杈上,骨三也被震得七葷八素。
那顆玉質骷髏頭此時正倒掛在樹枝上,眼眶裡的魂火一陣亂顫。
「別叫了。」
蕭辰從黑暗中走出,臉色蒼白如紙,腳步甚至有些虛浮。
他隨手往嘴裡塞了一把恢復仙力的丹藥,像嚼糖豆一樣嘎嘣嘎嘣嚼碎咽下。
剛才那一指,看似輕描淡寫,實則瞬間抽乾了他氣海內近七成的仙氣。
若非他根基深厚,恐怕當場就會被吸成人干。
「空間法則……果然霸道。」
蕭辰看著遠處那座憑空消失了半截的山峰,斷口處光滑如鏡,甚至連岩石的紋理都被整齊切斷,沒有絲毫碎裂的痕跡。
這就是破蒼穹。
不講道理的直接抹除。
「這就完了?」
骨三終於把自個兒正了過來,飄到蕭辰面前,上下頜骨咔噠作響。
「動靜這麼大,也不怕招來那幫老不死的?」
話音未落。
嗖!嗖!嗖!
數道強橫的氣息從北寒宮各處主峰沖天而起,化作流光直奔殘陽峰而來。
為首一人,渾身雷光纏繞,正是天雷峰峰主,雷萬山。
「何方妖孽!竟敢夜襲我北寒宮!」
雷萬山人未至,聲先到。
滾滾雷音夾雜著仙王境的威壓,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落下。
緊隨其後的,是其他各峰峰主,一個個手持仙器,殺氣騰騰。
大半夜的,殘陽峰搞出這種動靜,誰不慌?
雷萬山落在殘陽峰廣場上,目光如電,掃視四周。
當他看到那座只剩下半截的孤峰時,瞳孔猛地一縮。
那不是被炸碎的。
是被切斷的。
斷口處殘留的氣息,讓他這個仙王強者都感到一陣心悸。
那是……空間亂流的味道?
「季殘陽!」
雷萬山猛地轉頭,看向那個拎著酒壺慢悠悠走出來的邋遢老頭,厲聲喝道:「你在搞什麼鬼?想把北寒宮拆了嗎!」
季殘陽摳了摳耳朵,一臉不耐煩地彈了彈指甲蓋。
「嚷嚷什麼?大半夜的,叫魂呢?」
「那座山是怎麼回事?」
雷萬山指著遠處的斷峰,手指都在哆嗦。
「哦,那個啊。」
季殘陽瞥了一眼,漫不經心道。
「徒弟練功,手滑了。」
「練功?手滑?」
雷萬山氣笑了,臉上的肥肉亂顫。
「你家徒弟練功把山給練沒了?那可是數千米高的孤峰!就算是仙君巔峰全力一擊,也未必能造成這種破壞!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愛信不信。」
季殘陽翻了個白眼,仰頭灌了一口酒。
「怎麼,雷峰主大半夜跑來,是想幫我修山頭?那感情好,正好缺幾個搬磚的。」
「你……」
他目光越過季殘陽,落在後方的蕭辰身上。
蕭辰面色平靜,甚至還衝著雷萬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笑容里,透著一股子讓人後背發涼的寒意。
雷萬山心中莫名一突。
這小子……身上的氣息怎麼變得如此危險?
站在那裡,竟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劍,鋒芒內斂,卻又讓人不敢直視。
尤其是那座斷山……
若真是這小子弄出來的,那他的實力,恐怕已經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地步。
「既然無事,那本座便告辭了。」
雷萬山深深看了蕭辰一眼,冷哼一聲,轉身欲走。
他雖然脾氣暴躁,但不是傻子。
殘陽峰這對師徒,現在就是兩個瘋子。
尤其是季殘陽恢復實力後,那是真的敢殺人。
「慢著。」
季殘陽突然開口。
雷萬山腳步一頓,警惕地回頭:「還要作甚?」
「動靜鬧大了,嚇著了我家狗。」
季殘陽指了指還在那刨土的旺財,「賠點精神損失費不過分吧?」
雷萬山:「……」
最終,雷萬山黑著臉,扔下一個裝有一萬極品仙石的儲物袋,帶著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季殘陽掂了掂手裡的儲物袋,隨手扔給蕭辰。
「拿去買肉吃。」
蕭辰接過儲物袋,也不客氣:「多謝師父。」
「行了,別在那裝乖順。」
季殘陽收起臉上的嬉皮笑臉,神色變得肅然。
「剛才那一指,感覺如何?」
「強。」
蕭辰言簡意賅,「但也極險。若是控制不好,那道空間裂縫可能會先把我給吞了。」
剛才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仿佛站在懸崖邊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知道就好。」
季殘陽背著手,望著遠處的斷山,沉聲道:「空間法則,是雙刃劍。你現在不過是初窺門徑,靠著蠻力撕開空間。真正的空間大道,那是瞬息千里,咫尺天涯。」
「不過,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練成破蒼穹,你小子的悟性,確實有點嚇人。」
說到這,季殘陽頓了頓,轉過身,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突然爆發出兩道精光,直刺蕭辰心神。
「既然第四式已成,那便一鼓作氣,把第五式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