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獵場,叢林深處。
一道人影如鬼魅般穿梭,身後跟著一隻大黑狗和一個懸浮的骷髏頭。
「老大,前面那波人是九黎仙域的,這幫傢伙玩毒的,有點陰。」
骨三飄在半空,眼眶裡的魂火跳動,充當著偵察兵的角色。
蕭辰停下腳步,隨手摺斷一根擋路的樹枝,嘴角噙著一抹玩味。
「玩毒?正好,試試我的抗性。」
前方空地上,十幾名身穿墨綠長袍的九黎仙域弟子正在休息。
他們周圍瀰漫著淡淡的紫霧,尋常妖獸根本不敢靠近。
「誰!」
領頭的九黎弟子突然站起身,手中瞬間扣住了幾枚毒丹。
然而,回應他的是一隻從天而降的大腳。
砰!
地面震顫,那名弟子連人帶毒丹被踩進了土裡。
紫色的毒霧瞬間爆發,將蕭辰整個人包裹其中。
九黎仙域其他人見狀,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就在這時,霧氣中傳來一聲狗叫。
「汪!這味兒有點沖,像放壞了的臭屁。」
狂風驟起。
蕭辰大袖一揮,毒霧瞬間消散。
他毫髮無損地站在坑邊,甚至還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品鑑什麼美食。
「勁兒太小,下次加點量。」
一刻鐘後。
十幾名九黎弟子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身上的積分令牌被洗劫一空。
「記住,趕緊去殺妖獸,別偷懶。」
蕭辰拍了拍領頭那人的臉頰,語重心長。
「過兩天我再來一趟,如果積分不漲,我就把你們扔進毒池裡泡澡。」
說完,一人一狗一骷髏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地哀嚎。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里,整個荒古獵場外圍雞飛狗跳。
萬獸仙域的營地。
數十頭兇猛的仙獸原本正在進食,旺財突然竄了出來,對著獸群一聲低吼。
來自血脈的壓制,讓這些平日裡威風凜凜的坐騎瞬間夾起尾巴,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甚至有幾隻當場失禁。
萬獸仙域的弟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蕭辰逐個擊破。
「把積分交出來,這頭獅子留下,其他的帶走。」蕭辰指著一頭金毛獅子說道。
「那是我的本命仙獸!」
一名弟子悲憤大喊。
「現在是我的烤肉食材了。」
蕭辰理都沒理,直接讓骨三生火。
東夷仙域的埋伏圈。
這群擅長射術的修士躲在樹冠層,試圖用箭陣封鎖蕭辰。
結果,蕭辰根本不躲,任由箭矢射在身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九轉金身訣運轉之下,極品仙器級別的箭矢連他的皮都蹭不破。
他像是一頭蠻荒凶獸,直接撞斷了七八棵參天大樹,把那群射手像震果子一樣震了下來。
「射得挺准,就是沒勁。」
蕭辰一邊點評,一邊熟練地搶過他們的儲物戒和積分令牌。
短短半天時間。
除了紫薇、太皇、昊天三大仙域外,其餘八大仙域的參賽弟子,幾乎被蕭辰犁了一遍。
不管你是玩毒的、玩獸的、還是玩陣法的,在絕對的肉身力量和不講理的神魂壓制面前,通通不好使。
……
通天峰頂,雲霧繚繞。
巨大的水鏡高懸虛空,原本嘈雜的觀戰台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右側那張金光閃閃的積分榜,仿佛見鬼了一樣。
榜單並未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前三名依舊穩如泰山。
第一名:昊天仙域,葉無道。積分:24800。
第二名:太皇仙域,刑天。積分:24500。
第三名:紫薇仙域,姬紫月。積分:24300。
這三人如同三座大山,不可撼動。
真正讓這幫活了成千上萬年的老怪物們失態的,是第四名的位置。
原本排在那裡的,是中荒仙域的一位天驕。
可是,就在剛才短短半個時辰內,一個名字以一種極其暴力的姿態,一路爆菊,硬生生殺進了前四。
第四名:北寒仙域,蕭辰。積分:21600。
數字還在跳動。
每一次跳動,都意味著有一隊倒霉蛋遭了殃。
啪!
一聲脆響打破了寂靜。
東夷仙域的仙王強者失手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滾燙的茶水濺了一身卻渾然不覺。
他指著水鏡中那個正把東夷弟子掛在樹上的身影,氣得嘴唇哆嗦:「豎子!欺人太甚!那是老夫最得意的弟子,他……他竟然把人的弓都給折了當柴燒!」
畫面中,蕭辰正坐在火堆旁,手裡拿著半截極品仙器級別的長弓,捅了捅火堆里的烤肉。
旁邊,一條大黑狗吃得滿嘴流油。
「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
萬獸仙域的長老更是老淚縱橫,捶胸頓足。
「我的紫電狂獅啊!那可是擁有神獸血脈的異種,平日裡餵的都是天材地寶,現在……竟然成了那條狗的口糧!」
隨著這兩位帶頭,觀戰台上瞬間炸開了鍋。
九黎仙域的長老臉色鐵青。
自家弟子引以為傲的毒陣被破也就罷了,身上用來保命的毒丹全被那小子搶走,還美其名曰沒收違禁品。
古劍仙域的長老捂著胸口,看著自家劍修弟子背著空蕩蕩的劍鞘在風中凌亂,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劍修沒了劍,跟太監逛青樓有什麼區別?
「季殘陽!」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古劍仙域的長老錚的一聲拔出佩劍,劍尖直指不遠處那個正翹著二郎腿哼小曲的無賴。
「你教的好徒弟!這哪裡是仙域之戰?這分明就是土匪進村!如此行徑,簡直丟盡了我們修仙之人的臉面!」
「就是!此子心術不正,手段下作!」
「建議取消他的參賽資格,嚴查!」
面對千夫所指,季殘陽卻是不慌不忙。
他慢悠悠地吐掉嘴裡的瓜子皮,甚至還伸手掏了掏耳朵,一副你們聲音太小我聽不見的欠揍模樣。
直到眾人罵累了,他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急什麼?」
季殘陽瞥了一眼那個叫囂最凶的古劍長老。
「你家弟子技不如人,被人搶了積分,那是學藝不精。我徒弟一沒殺人,二沒廢人修為,怎麼就心術不正了?」
「你……」
古劍長老語塞。
確實,蕭辰雖然搶得狠,但下手極有分寸。
那些被搶的弟子雖然個個鼻青臉腫,看起來悽慘無比,但實際上連根骨頭都沒斷,修養個把時辰就能活蹦亂跳。
「再說了。」
季殘陽站起身,背負雙手,一臉正氣凜然。
「仙界本就是弱肉強食。今日在荒古獵場被搶,總好過日後在外面被人殺了強。我徒弟這是在教他們做人,讓他們知道江湖險惡,出門在外財不露白的道理。」
他指著水鏡中那些垂頭喪氣的弟子,痛心疾首地說道:「看看,看看這些花朵,平時被你們保護得太好了,一點挫折都受不得。」
「幾件身外之物而已,丟了就丟了,道心若是因為這點小事就崩了,那以後還修什麼仙?回家種紅薯算了!」
「所以我常說,吃虧是福。」
季殘陽拍了拍胸口,大義凜然。
「我徒弟冒著被天下人誤解的風險,充當這個惡人,來磨礪各域天驕的道心。這份苦心,你們不但不感激,反而還要口誅筆伐?世態炎涼,人心不古啊!」
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擲地有聲。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季殘陽。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把打劫說成是磨礪道心,把搶奪資源說成是吃虧是福。
這顛倒黑白的本事,怕是比他那一身修為還要恐怖。
練驚鴻坐在主位上,嘴角微微抽搐。
他端起茶杯藉機掩飾臉上的表情,心中卻是暗道:這對師徒,當真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都是滾刀肉。
「一派胡言!」
就在這時,一道陰惻惻的聲音響起。
葉天南從人群中走出,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他看著季殘陽,冷笑道:「季老鬼,任你巧舌如簧,也改變不了你徒弟犯眾怒的事實。」
他轉身指向水鏡,眼中閃過一抹幸災樂禍的光芒。
「你以為你徒弟還能囂張多久?看看這是什麼!」
眾人聞言,紛紛轉頭看向水鏡。
畫面流轉,不再是蕭辰那個土匪窩,而是切換到了荒古獵場的一處開闊峽谷。
峽谷內,人頭攢動。
八大仙域的弟子,竟然在此刻極其罕見地聚集在了一起。
衣衫襤褸的趙元,背著空劍鞘的劍塵,沒了獅子的萬獸弟子,臉上還帶著巴掌印的九黎毒修……
這群平日裡互看不順眼的天才,此刻,因為同一個敵人,同一個噩夢,緊緊地抱團取暖。
他們臉上帶著悲憤,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葉天南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指著畫面說道:「看到了嗎?這就叫多行不義必自斃!」
「你徒弟把人都得罪光了,現在八大仙域聯手,足足兩百多名天驕,個個都是仙君強者。」
「季殘陽,你覺得你那個寶貝徒弟,能扛得住這麼多人的圍攻嗎?」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八大仙域聯手!
這在歷屆仙域之戰中都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畢竟,大家都是競爭對手,見面不打起來就不錯了,怎麼可能合作?
可現在,蕭辰做到了。
他憑一己之力,促成了這史無前例的大團結。
「太好了!」
「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蕭辰就算再強,面對兩百多名同階強者的圍攻,光是耗也能把他耗死。」
「這就是太狂妄的代價啊。」
剛才還氣得跳腳的各域長老,此刻,臉上紛紛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古劍長老撫須長笑:「好!好!劍塵吾徒,此時不報仇更待何時!給我把那小子的褲子也扒下來!」
萬獸長老也是咬牙切齒:「把我的獅子搶回來!還得讓他賠償精神損失費!」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季殘陽嗑瓜子的動作終於停頓了一下。
他看著水鏡中那密密麻麻的人群,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人多?」
季殘陽嗤笑一聲,重新抓起一把瓜子。
「一群被嚇破了膽的綿羊聚在一起,依然是綿羊,變不成獅子。」
「葉老鬼,你信不信,這幫人聚得越多,我徒弟越高興?」
「死鴨子嘴硬!」
葉天南冷哼,「那就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看你徒弟是怎麼被打成死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