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鴻蒙山河圖。
不知過去多久，那座由極品仙石堆成的山峰，已經消失了大半，化作了一地的齏粉。
蕭辰身上的氣息，也從最初的狂暴，變得越來越內斂，越來越深沉。
直到最後，他就像是一塊毫無生機的朽木，連呼吸都停止了。
若是有外人在此，恐怕會以為他已經坐化。
然而。
就在那最後一堆仙石耗盡的瞬間。
蕭辰猛然睜開雙眼。
兩道灰色的光束從他眼中射出，直接洞穿了虛空，在鴻蒙山河圖的世界裡留下了兩道久久無法癒合的裂痕。
他緩緩站起身。
全身骨骼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也沒有萬丈霞光。
他就普普通通地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無法言喻的壓迫感。
就好像，只要他願意，這片天地，都要在他的腳下臣服。
「仙王境……」
蕭辰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浩瀚如海的力量，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初期。」
五十年苦修，耗盡半個北寒宮寶庫的資源，終於讓他跨過了那道天塹，踏入仙王境。
雖然只是初期，但他有自信，若是再遇到那個永恆仙帝，即便打不過，也不至於完全沒有生路。
至於普通的仙王巔峰……
咔嚓！
空間直接被捏碎，露出漆黑的虛空亂流。
「土雞瓦狗罷了。」
下一刻，他心念一動，一步踏出。
身影瞬間消失。
……
修煉密室。
蕭辰的身影憑空出現。
隨後，他眉頭微皺。
不對勁。
外界太安靜了，而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他極其不舒服的甜腥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死亡氣息。
神識瞬間鋪開。
下一刻，他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那張籠罩著整個殘陽峰的墨綠色大網，以及演武場上發生的一切，清晰地映入他的腦海。
季殘陽重傷吐血。
阿蠻渾身浴血，胸口一個恐怖的毒掌印。
旺財牙崩了，腫著嘴昏死過去。
骨三的骷髏頭上青煙直冒，魂火黯淡。
而那個形容枯槁的老嫗，那隻布滿屍斑的鬼爪，正要點在秦幽幽的眉心。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殺意，自密室中沖天而起。
那殺意凝若實質，化作一道灰色光柱，竟硬生生將千斤重的斷龍石震成了齏粉！
殘陽峰上，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就連不可一世的萬毒婆婆，動作也猛地一滯，一臉驚駭地看向後山。
那股殺意，冰冷、霸道、充滿了對生命的漠視，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死神，讓她這個玩弄劇毒的半步仙帝都感到一陣心悸。
「誰？」
萬毒婆婆厲聲大喝。
回答她的，是一個冰冷到極致的聲音。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把你的髒手，拿開。」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秦幽幽的身前。
「師兄！」
秦幽幽劫後餘生，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蕭大哥！」
倒在血泊中的阿蠻，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光彩。
「小子，你終於出來了！」
季殘陽咳出一口黑血，臉上卻是狂喜之色。
蕭辰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掃過滿身是血的季殘陽，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阿蠻，最後落在捂著嘴滿地打滾的旺財身上。
那一瞬間，周圍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是你傷了他們？」
蕭辰轉過頭，看向萬毒婆婆。
聲音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
萬毒婆婆眯起渾濁的老眼，上下打量著蕭辰。
「你就是那個蕭辰？」
「不愧是帝種，這麼快就突破到仙王境了。」
「不過，可惜，還是不夠看。」
蕭辰面無表情，抬起腳，凌空邁出一步。
咚！
這一步落下，整座殘陽峰都跟著顫抖了一下。
萬毒婆婆只感覺心頭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記，呼吸都不由得一滯。
「裝神弄鬼！」
她冷哼一聲，手中龍頭拐杖猛地頓地。
「萬毒噬心！」
呼啦！
無數條墨綠色的毒蛇虛影憑空浮現，張開獠牙，鋪天蓋地地朝蕭辰撲去。
這些毒蛇每一條都蘊含著見血封喉的劇毒，尋常仙王沾之即死。
蕭辰不閃不避。
他甚至連手都沒抬，任由那些毒蛇咬在身上。
叮叮噹噹！
一陣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那些足以腐蝕極品仙器的毒牙，咬在蕭辰皮膚上，竟然連個白印都沒留下，反而崩得粉碎。
九轉金身訣第十層，肉身成聖，萬法不侵！
「這怎麼可能？！」
萬毒婆婆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可是她煉製了三萬年的本命屍毒，就算是北寒仙帝也不敢用肉身硬接！
「玩夠了嗎？」
蕭辰的聲音在她耳邊突兀響起。
萬毒婆婆頭皮發麻。
還沒有反應過來，一隻大手已經穿透層層毒霧，一把扣住了她的脖子。
快！
快到極致！
沒有任何花哨的法則波動，純粹就是肉身力量帶來的極致速度。
「你……」
萬毒婆婆驚恐地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半步仙帝修為，在那隻大手的壓制下，竟然如同泥牛入海，半點也調動不起來。
那隻手掌上傳來的力量，大得簡直不像人類，更像是一頭太古凶獸。
「半步仙帝？」
蕭辰單手將她提在半空，眼神漠然如冰。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我殘陽峰撒野？」
「放……放肆！」
萬毒婆婆臉漲成了豬肝色，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老身乃是……九黎……」
咔嚓！
蕭辰五指驟然發力。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萬毒婆婆的頸骨直接被捏碎。
但這老妖婆畢竟生命力頑強，並未立刻斷氣，反而借著劇痛激發了凶性。
「小雜種，去死！」
她張口噴出一團漆黑的毒血，直射蕭辰面門。
這是她的心頭毒血，匯聚畢生精華。
哪怕是仙帝，一旦中招，也要脫層皮。
蕭辰眼皮都沒眨一下。
嗡！
一簇青色的火焰從他眉心鑽出，瞬間化作一朵盛開的青蓮，將那團毒血包裹其中。
嗤！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那團足以毒殺百萬生靈的毒血，就被青蓮地火燒成了虛無。
緊接著，青色火焰順勢蔓延，瞬間爬滿了萬毒婆婆的全身。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青蓮地火專克陰邪，對於修煉毒功的萬毒婆婆來說，簡直就是世間最殘酷的刑罰。
「快停下！饒命！饒命啊！」
萬毒婆婆終於怕了。
她在火焰中瘋狂掙扎，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扭曲成了一團，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囂張氣焰？
「饒命？」
蕭辰冷笑一聲，手上力道不減反增。
「剛才你動手傷我師父、師妹的時候，可曾想過饒命？」
「剛才你打斷旺財牙齒的時候，可曾想過饒命？」
「汪！弄死她！把她另一條腿也打斷！狗爺要拿她的拐杖當磨牙棒！」
下方的旺財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捂著腮幫子跳腳大罵。
蕭辰微微點頭。
「如你所願。」
他抓住萬毒婆婆的一條手臂，猛地一扯。
撕啦！
血雨紛飛。
那條枯瘦的手臂被蕭辰生生扯了下來，隨手丟給下方的旺財。
「啊！我的手！」
萬毒婆婆痛得渾身抽搐，神魂都在顫慄。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自己惹到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這哪裡是什麼新晉仙王？
分明就是一尊披著人皮的殺神！
「說，誰派你來的？」
蕭辰並沒有立刻殺了她，而是冷冷詢問。
萬毒婆婆喘著粗氣，眼中閃過一絲怨毒：「你殺了我吧！我就算死，也不會告訴你的！」
「天魔大軍降臨之日，就是你們……」
「天魔？」
蕭辰目光一凝。
「既然不想說，那就我自己來看。」
蕭辰懶得跟她廢話，龐大的神識如同尖錐一般，粗暴地刺入萬毒婆婆的識海。
搜魂！
「不！」
萬毒婆婆發出殺豬般的嚎叫，雙眼翻白，口吐白沫。
半步仙帝的神魂防禦在蕭辰那堪比帝境的神魂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薄紙。
龐大而駁雜的記憶洪流，如潮水般湧入蕭辰的腦海。
九黎仙域、萬毒沼澤……
天魔斥候、魔剎……
化魔池，交易……
蕭辰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周身的殺意也越來越濃郁，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成了冰渣。
「好一個借刀殺人。」
「好一群陰溝里的老鼠。」
蕭辰猛地睜開眼，手中猛然發力。
砰！
萬毒婆婆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
一道元神驚恐地想要逃竄，卻被早就等在一旁的骨三一口吞下。
「嗝！」
「雖說這老妖婆毒了點，但這元神是大補啊！」
骨三打了個飽嗝，魂火瞬間明亮了幾分。
蕭辰隨手將萬毒婆婆的無頭屍體扔下山崖，轉頭看向季殘陽。
屈指一彈，幾枚散發著濃郁丹香的療傷仙丹飛入眾人手中。
「師父，這老妖婆是受了天魔斥候的蠱惑，那群雜碎想要在歸墟之眼破開前，先挑起仙界內亂，消滅帝種。」
蕭辰語速極快，語氣中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除了我，其他帝種也被盯上了。」
季殘陽服下丹藥，臉色稍微紅潤了一些。
聽見這話，突然想到什麼。
「那豈不是……」
「沒錯。」
蕭辰眼中殺機暴漲，看向北方。
那裡，是落雪峰的方向。
「師父，你們安心療傷。」
蕭辰的聲音依舊冰冷，但多了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去殺人。」
話音未落，他一步踏出，面前的空間直接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縫。
他的身影沒入空間裂縫，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