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古殿內，十二張巨大的石座環繞成圈。
這些石座由混沌神石雕琢，每一張都散發著鎮壓萬古的氣息。
昊天仙帝居於正北，太皇仙帝與紫薇仙帝分列左右。
蕭辰站在大殿中間。
旺財和骨三躲在殿外，被這滿殿的帝威震懾得不輕。
「北寒，蕭辰所言，可是實情？」
昊天仙帝開口了。
他的面容籠罩在迷霧中，讓人看不真切，但那股無孔不入的威壓，卻讓大殿內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北寒仙帝站出來。
「蕭辰歸來時，本帝親自檢查過他的傷勢。」
「那是被仙帝級法則正面擊中的痕跡。」
「而且，那些魔柱碎片上的本源之力，本帝也推演過，確實出自我們十二人之一。」
此話一出，大殿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荒謬！」
永恆仙帝猛地一拍石座扶手。
「北寒，你僅憑一個毛頭小子的話，就想懷疑我們所有人？」
「隕仙海那種地方，法則混亂，誰知道是不是域外天魔搞出的幻象？」
永恆仙帝目光如電，死死盯著蕭辰。
「小子，你說那分身用了死氣遮掩。」
「放眼仙界，主修死氣法則的也就那麼幾個人。」
說話間，他有意無意地看向九黎仙域的九黎仙帝。
九黎仙帝是個枯瘦的老者，周身黑霧繚繞，正閉目養神。
聽見這話，九黎仙帝緩緩睜開眼，聲音嘶啞。
「永恆，老夫的毒功雖然陰損，但與死氣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你若是想往老夫身上潑髒水，老夫不介意讓你嘗嘗萬劫腐骨散的滋味。」
大殿內再次響起一陣冷哼聲。
蕭辰看著這些各懷鬼胎的仙帝，心中冷笑連連。
這哪裡是仙界至尊在議事，簡直就是一群老狐狸在互相博弈。
「夠了。」
昊天仙帝淡淡開口，壓下了眾人的爭吵。
他看向蕭辰。
「蕭辰，你可看清了那分身的面貌？或者，有沒有什麼特殊的細節？」
蕭辰沉思片刻。
「面貌完全看不清，被一種極其詭異的灰色迷霧包裹。」
「但他在施展身法時，空間波動極其微弱，幾乎與虛空融為一體。」
「而且，他使用的武器，是一把灰色的巨鐮。」
巨鐮？
眾仙帝面面相覷。
在他們的記憶中，十二仙帝中並沒有人使用鐮刀類的兵器。
「隱藏得很深。」
太皇仙帝撫須長嘆。
「對方顯然是早有準備，故意使用了平時不常用的手段。」
「但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身為仙帝，早已與仙界氣運相連。仙界若亡，他能得到什麼好處？」
蕭辰上前一步，聲音清亮。
「好處？」
「如果域外天魔許諾他超越仙帝的契機呢？」
「或者是，讓他成為天魔統治下這片星域的唯一主宰？」
「對於壽元將盡、證道無望的人來說，這種誘惑，恐怕比什麼都大吧？」
蕭辰的話，像是一把尖刀，撕開了仙帝們虛偽的面具。
在座的仙帝，雖然壽元漫長，但並不是真正的永生。
百萬年來，除了昊天仙帝實力穩中有升，其他人大多停滯不前。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走下坡路。
死亡的恐懼，對這些站在巔峰的人來說，反而更加致命。
「蕭辰，注意你的身份！」
紫陽仙帝冷聲喝。
他周身烈焰升騰，如同一顆縮小的小型太陽。
「這裡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們。」
蕭辰毫無畏懼地迎上紫陽仙帝的目光。
「紫陽仙帝，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接引魔陣被毀，那個內鬼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他既然能勾結天魔統領，說明天魔大軍的滲透已經到了一個極其驚人的程度。」
「如果大家還在這裡互相猜忌，推卸責任，等天魔降臨之日，便是仙界覆滅之時！」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昊天仙帝屈指一彈。
一道金光落在廣場中央的魔柱碎片上。
嗤！
碎片上再次溢出灰色的死氣。
昊天仙帝閉上眼，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抹凝重。
「這本源之力，被人強行剝離過，確實帶有我們十二人的氣息。」
「但正如蕭辰所說，對方做得太乾淨了，無法鎖定具體是誰。」
昊天仙帝環視四周，最後目光落在蕭辰身上。
「蕭辰，你搜魂了那名天魔統領，可還看到別的什麼？」
蕭辰心中一動。
他知道，現在是關鍵時刻。
他閉上眼，將那段殘缺的記憶碎片通過神魂顯化在虛空。
畫面中，雖然灰霧遮掩了一切，但在那分身出手的一瞬間，有一道極其細微的波動一閃而逝。
「那是……」
古劍仙帝眼神如劍，死死盯著那畫面，「那一指的軌跡，隱約有截天的意蘊。」
此話一出，大殿內氣氛陡然降至冰點。
截天，是上古天庭遺留下的一種禁忌手段。
在座的仙帝中，有幾位都曾研習過殘篇。
「永恆，我記得你那《大日永恆經》里，就有截天指的影子吧？」
蠻神仙帝瓮聲瓮氣地說道，拳頭捏得咯吱響。
「你平日裡就看這小子不順眼，在隕仙海截殺他，倒也符合你的性子。」
永恆仙帝氣得渾身發抖。
「蠻子，你少血口噴人！本帝若要殺他，何須遮遮掩掩？本帝一巴掌拍死他就是了，何必勾結天魔？」
「那可未必，萬一你怕北寒仙帝找你拼命呢？」
旺財在大殿門口探頭探腦，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哪來的孽畜，敢在此咆哮！」
永恆仙帝目光如電，直接射向旺財。
蕭辰跨前一步，擋在旺財身前，冷笑道：「永恆帝君，急著滅口嗎？晚輩在隕仙海差點丟了命，如今在這裡說幾句實話，難道也要被帝君鎮壓？」
「好了。」
中荒仙帝作為最古老的仙帝之一，緩緩開口，打破了僵局。
「此時爭論這些毫無意義。接引魔陣被毀，天魔必然會有下一步動作。至於內鬼，既然他動用分身，就說明他還沒準備好徹底撕破臉。只要我們守住歸墟之眼，他早晚會露出馬腳。」
話音落下，整個天外天忽然劇烈顫抖起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仙界最北端傳來，穿透了重重空間，直接在每一位仙帝的耳畔炸響。
那是……封印破碎的聲音！
大殿內的眾人臉色齊變。
昊天仙帝猛然站起身，周身混沌氣散去，露出一張威嚴如神祇的臉龐。
「歸墟之眼，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