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
至少在蕭辰的感知中，天確實塌了。
那根暗紅色的魔指從天穹直壓而下，所過之處，虛空碎裂，法則崩潰。
方圓萬里的空間在帝境威壓下直接扭曲變形，如同一面被揉碎的鏡子。
仙帝一擊！
空間被封鎖得密不透風，連虛空挪移都做不到。
蕭辰來不及思考，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
九轉金身訣第十層全力運轉，皮膚表面金紋暴漲，胸口帝骨嗡鳴震顫，一股磅礴到極致的力量在體內炸開。
「大荒囚天指，第五式，動乾坤！」
這是他目前能使出的最強一擊。
一根巨大手指憑空凝聚，與那暗紅色的魔指迎面撞上。
轟！
無聲的爆炸。
不，不是無聲，而是聲音太過劇烈，直接突破了音速的極限，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真空區域。
在接觸到帝境魔指的剎那，大荒囚天指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雕，龜裂，碎散。
境界的差距，不是功法可以彌補的。
殘餘的帝境威壓毫不減弱地砸了下來。
蕭辰雙臂交叉護在身前，九轉金身訣第十層肉身硬扛。
咔嚓！
雙臂骨骼傳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金色的皮膚表面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鮮血從裂縫中滲出，瞬間被高溫蒸發成血霧。
蕭辰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倒飛出去，在冰原上犁出一道數十里長的深溝。
冰層、凍土、岩石，在他身後炸裂成齊天的碎屑。
「老大！」
旺財和骨三同時驚叫。
砰！
蕭辰的後背狠狠撞上鎮魔關的城牆。
萬丈高的黑褐色城牆劇烈搖晃，蛛網般的裂紋從撞擊點向四面八方蔓延。
鮮血從他嘴角溢出。
雙臂已經變形，白骨刺破皮肉，觸目驚心。
但他沒有倒下。
蕭辰單膝撐地，硬生生穩住了身形。
胸口的帝骨瘋狂跳動，釋放出一股溫熱的能量，沿著經脈衝刷全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著斷裂的骨骼。
「仙帝一擊……」
蕭辰抹去嘴角的鮮血，抬頭看向天空。
那根暗紅色的魔指已經消散，但空氣中殘存的帝境法則餘波，仍然在不斷蠶食著周圍的一切。
他沒死。
九轉金身訣第十層，加上帝骨，讓他在仙帝一擊下保住了性命。
但是，也僅僅是保住性命而已。
「血屠！你敢！」
北寒仙帝爆發出滔天怒意。
冰劍化作一條萬丈冰龍，直撲血屠魔帝。
極寒規則傾瀉而下，將血屠魔帝周圍數千里的魔氣統統凍成黑色冰晶。
「哼，不過是順手為之，你急什麼？」
血屠魔帝嗤笑一聲，單手擋下冰龍，暗紅色的魔氣將冰晶瞬間融化。
「那小子能接本帝一指不死，倒是有幾分能耐。不過，下一次，他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想動我北寒宮的人，先問過本帝的劍！」
北寒仙帝不再廢話，劍勢暴漲，與血屠魔帝正面交鋒。
兩道帝級力量的碰撞，在極北的蒼穹上炸開一團又一團足以毀滅一方小世界的能量風暴。
高空之上，十二仙帝與十大魔帝的全面戰爭，徹底爆發。
戰場下方，蕭辰站了起來。
雙臂的骨骼已經接好，帝骨的修復能力遠超他的預期。
疼痛還在，但他選擇無視。
「老大，你沒事吧？剛才差點嚇死狗爺了……」
旺財竄了過來，繞著蕭辰轉了兩圈，鼻子不停地嗅。
骨三也飄了過來，鬼火忽明忽暗。
「能接仙帝一指不死，老大你這肉身，怕是比當年吞天大帝都不遑多讓了。」
蕭辰沒有回話，視線在戰場上快速掃過。
九大天魔衛，他已殺了兩個。
剩下的七個，正分別纏住七名帝種。
萬劍一那邊最危急。
他的殘劍已經裂出三道豁口，舊傷復發，每揮一劍都在消耗本源。
黑戟天魔衛步步緊逼，每一次碰撞都把萬劍一逼退數百丈。
鮮血從萬劍一的嘴角不斷溢出，白衣幾乎被染成血衣。
「先救他。」
蕭辰腳下虛空炸裂，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殘影，直奔萬劍一所在的戰場。
他和萬劍一不算朋友，甚至還有過嫌隙。
但此時此刻，萬劍一是仙界的帝種，是未來抵抗天魔的潛在戰力。
絕不能輕易死在這裡！
「老大等等我！」
旺財撒開四條腿跟上。
骨三也化作一道鬼火緊隨其後。
「萬劍一，讓開！」
蕭辰的聲音穿透了戰場的轟鳴，清晰地傳入萬劍一耳中。
萬劍一沒有猶豫。
他劍身一轉，拼著被黑戟削掉一片肩膀上的肉，硬生生從天魔衛的攻擊範圍中側身閃出。
同一刻，蕭辰到了。
大荒囚天指，第三式，滅生靈！
一股浩蕩到極致的毀滅之力從蕭辰指尖噴涌而出，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蒼白巨掌，籠罩了黑戟天魔衛的全身。
那天魔衛發出一聲嘶吼，黑色戰戟瘋狂旋轉，在身前編織出一面魔氣屏障。
但沒用。
蒼白巨掌碾碎屏障，五指收攏，直接將天魔衛攥在了掌心。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斷裂的聲音接連響起。
黑色的魔血從巨掌的指縫中噴涌而出。
「不可能！你不過是仙王初期……」
天魔衛發出悽厲的慘叫，渾身魔氣暴漲，試圖撐開巨掌。
蕭辰五指再次用力。
整隻巨掌猛地合攏。
噗！
天魔衛的身體如同一顆被捏碎的腐爛果實，炸成漫天的血霧與碎肉。
一顆暗紅色的魔核從血霧中墜落。
旺財張嘴就要去叼。
「我的！」
骨三一頭撞開旺財，鬼火化作一條鎖鏈，將魔核卷了過來。
「三爺上次就被你搶了，這次休想！」
「放開！那是老子先看到的！」
一狗一骨又扭打在一起。
蕭辰懶得管它們。
他轉頭看向萬劍一。
萬劍一半跪在血泊中，手中殘劍拄著地面。
他的身上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白衣被撕成了布條，鮮血從數十道傷口中流出。
兩人對視了一瞬。
「你不必來。」
萬劍一開口，聲音沙啞。
「我不來，你會死。」蕭辰答。
沉默了兩秒。
萬劍一的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謝了。」
「欠我一條命。」
蕭辰面無表情。
萬劍一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出聲。
「好，欠你一條命。將來有機會，我會還你。」
「別死就行。」
蕭辰丟下一句話，身形再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