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下那些剛被淘汰、癱軟在地的老怪物,瞧見這陣勢,一個個來了精神。
「哈!報應來得真快!」
一個丟了半條命的半步仙帝指著半空,笑得滿臉褶子擠在一處。
「此子殺孽太重,修的又是魔道功法,天帝的煌煌正道豈能容他?」
「戰力高頂個屁用?不被大道認可,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泛酸的嘀咕聲在人群里散開。
他們自己沒本事蹚過去,自然巴不得這個踩在他們頭上的年輕人也摔個粉身碎骨。
面對頭頂砸落的恐怖雷霆與法則鎖鏈,蕭辰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退讓?
這輩子都不可能。
天道講究平衡與順從,而他修的九轉金身訣本就是逆天伐骨的法門。
既然天不容他,那便連這天一併踩碎。
沒有祭出任何防禦仙器,甚至連仙力護盾都沒撐開,他直接催動九轉金身訣第十層。
暗金色的聖體光芒透體而出,直衝雲霄。
粗壯的紫黑雷霆劈頭蓋臉砸下,狠狠劈在蕭辰身上,激起刺耳的金石交擊聲。
皮開肉綻?
不存在的。
那足以把尋常仙王劈成飛灰的雷劫,落在他那具聖體上,連道白印都沒留下。
蕭辰不僅沒停,反而加快了步頻。
頂著漫天雷霆,大步流星往上走。
走在第五百階的藍若靈,察覺到了後方駭人的動靜,周遭的極冰規則被震得嗡嗡作響。
其他還在苦苦攀登的天驕,無不面露驚駭,頻頻回頭。
唯獨她,神色出奇的平靜。
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
連魔帝都敢硬撼,區區幾道雷霆,又算得了什麼?
收回目光,藍若靈徹底屏蔽外界干擾,將全副心神沉入極冰大道。
冰鳳虛影在她頭頂清鳴,每踏出一步,腳下的冰蓮便凝實一分。
再往上,六百階處。
季殘陽陷入了死局。
這是心魔劫。
周遭的白玉階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海。
亡妻慘死的畫面,走馬燈般在他眼前一遍遍重演。
那張沾滿鮮血的臉,那絕望的呼救,鈍刀子割肉般摧殘著他的神魂。
「不,不是我的錯……」
季殘陽雙目赤紅,握劍的手劇烈顫抖,道心處於崩潰邊緣。
就在這要命的關口,一陣極富節奏的腳步聲,穿透了重重心魔幻境,砸進他的耳膜。
咚、咚、咚。
沉穩,有力,透著一往無前的霸道。
那是蕭辰的腳步聲。
季殘陽猛地打了個激靈,通紅的雙眼裡找回了片刻清明。
徒弟尚且在逆天而行,硬扛天道雷劫,他這個當師尊的,難道要折在過去的幻影里?
「滾開!」
季殘陽仰天怒吼,手中長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劍芒。
一劍揮出,血海倒卷,亡妻的幻影隨之碎裂。
斬碎心魔,他的劍意再攀高峰,步伐穩穩地邁向了下一階。
此時的蕭辰,已經徹底成了一個異類。
別人走天帝之橋,是一步一停,咬牙切齒地對抗威壓。
他倒好,完全把這當成了自家的後花園散步。
三百階。
五百階。
七百階!
速度快得令人髮指。
法則鎖鏈交織成網,試圖攔住他的去路。
他直接合身撞上去。
憑著蠻橫的肉身力量,生生將那些蘊含著天帝道韻的鎖鏈撞得寸寸崩斷。
漫天雷霆不僅沒能阻擋他的腳步,反而成了淬鍊聖體的養料。
暗金色的光芒在雷光洗禮下,越發純粹耀眼。
底下那群原本還在幸災樂禍的老怪,這會兒全成了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一雙雙渾濁的老眼裡,寫滿了見鬼般的驚悚。
這哪是接受考驗?
這分明是來掀桌子的!
度過雷劫後,蕭辰速度再增,帶起一陣狂風,瞬間逼近了走在最前方的兩人。
帝天和姬長空。
這兩人目前停留在八百五十階左右,每走一步都極其艱難。
察覺到身後逼近的恐怖氣息,帝天轉過頭,正對上蕭辰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
驕傲如帝天,怎能容忍被一個後來者超越?
他咬破舌尖,瘋狂催動體內的昊天血脈。
金色的帝王法則沸騰,試圖強行提升速度。
然而,天帝之橋的威壓是遇強則強。
他這一亂來,周遭的威壓成倍暴漲。
「噗!」
帝天如遭重擊,仰天狂噴出一大口鮮血,雙腿一軟,單膝重重跪在了玉階上,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蕭辰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
一陣夾雜著暗金光芒的狂風從帝天身旁掠過。
蕭辰直接越過了他,也越過了前方苦苦支撐的姬長空,將所有競爭者遠遠甩在身後。
九百階。
九百五十階。
九百九十階!
蕭辰停在了這裡。
這是最後的分水嶺。
前方的最後九階,景象全變了。
沒有白玉石階,只有濃郁到極致的混沌迷霧。
這迷霧隔絕了一切探查,神識剛一觸碰,便被吞噬得乾乾淨淨。
蕭辰活動了一下手腕,體內九轉金身訣運轉到極致,胸口的帝骨爆發出刺目的星芒。
就在他準備一鼓作氣,直接撞碎這片混沌迷霧時。
迷霧深處,緩緩浮現出一道虛影。
那是一道偉岸無雙的身影。
頭戴平天冠,身披九龍帝袍。
僅僅只是站在那裡,儼然將整個諸天萬界踩在腳下。
一股完全超越了尋常仙帝的恐怖威壓,好似十萬座大山,轟然降臨在蕭辰肩頭。
天帝殘影。
百萬年前,統御仙界,鎮壓萬古的無上存在。
哪怕只剩下一道殘影,其威勢依然讓人興不起半點反抗的念頭。
天帝殘影緩緩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沒有悲喜,沒有情緒,只有高高在上的冷漠與審視。目光如炬,穿透了皮囊,直刺蕭辰的靈魂深處。
宏大威嚴的聲浪,在蕭辰腦海中激盪,帶著不容抗拒的審判意味。
「修殺戮,掌死亡。」
「爾等異端,也敢染指本帝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