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執法堂。
光可鑑人的黑曜石地面,倒映著四人扭曲不安的身影。
大殿高聳,穹頂繪著日月星辰。
卻無一絲光亮。
唯有幾根巨大的石柱上,燃燒著幽藍色的長明燈,將一切都籠罩在一種審判般的光影里。
空氣中,瀰漫著古老竹簡與冷鐵混合的氣息。
執法長老高坐於堂上,面容隱在陰影中。
「爾等在外等候。」
他揮了揮手,聲音在大殿中激起空曠的迴響。
「蕭辰留下。」
很快,殿內只剩下二人。
幽藍的燈火在蕭辰臉上跳動,映出他平靜而淡漠的神情。
「抬起頭來。」
執法長老的聲音傳來,不帶一絲情感。
「那個在凌雲峰攪動風雲的,就是你?」
「是弟子。」
蕭辰不卑不亢,直視著那片陰影。
「天仙境中期,敗後期,逼其下跪。好大的膽魄,好俊的手段。」
執法長老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但你可知,同門相殘,毀壞山門,按律,當廢去修為,逐出宗門。」
「弟子知罪。」
蕭辰一臉坦然。
「但周泰辱我師姐,欺我青玄峰無人。若這口氣咽下,我青玄峰的脊樑,從此便斷了。」
他頓了頓,語氣里竟帶上了一絲鋒利的笑意。
「長老若要罰,蕭辰絕無二話。但若要我認錯,敢問,護我師門,錯在何處?」
執法長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指節在古老的木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有擔當是好事,但規矩,就是規矩。」
隨後,他讓蕭辰退下,又依次將雲裳、周泰、王騰喚入殿中。
殿外,王騰冰冷的視線像淬毒的釘子,死死釘在蕭辰身上。
「蕭辰,你完了!」
「等長老發落,你的下場,會比周師弟慘一百倍!」
蕭辰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那惡毒的威脅,只是一陣無意義的風。
最終,四人再次被召集於大殿之內。執法長老當眾宣布了判決。
「周泰,挑釁在先,侮辱長老,罰禁閉二十日,下品仙石兩萬。」
「蕭辰,氣焰囂張,出手過重,罰禁閉十日,仙石一萬。」
聽見這個判決,王騰當即失聲。
「長老,這不公平!蕭辰他……」
「嗯?」
執法長老目光冰冷,電射而來。
「王騰,執法堂的判決,需要向你凌雲峰解釋麼?」
恐怖的威壓,讓王騰瞬間如墜冰窟。
後面的話,全都堵死在喉嚨里。
臉色憋得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
很快,執法堂執事上前,引著蕭辰與周泰向禁閉室走去。
臨走前,王騰怨毒的目光死死鎖定著蕭辰,嘴唇無聲地開合。
「你,等,著。」
另一邊。
看著蕭辰平靜離去的背影,雲裳眼中充滿了不甘與自責,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幾道血痕。
發生這種事情,都是因為自己太弱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在她心中炸開。
「閉關!不破天仙中期,誓不出關!」
雲裳轉過身,化作一道流光,毅然決然地朝青玄峰的方向飛去。
她再也無法忍受,自己的修為,竟還不如剛入門的小師弟!
執法堂的禁閉室,是開鑿出的石窟。
空氣里滿是濕冷的苔蘚味,與一種令人神魂凝滯的禁制氣息。
砰!
厚重的石門關上,隔絕了最後一絲光亮與聲音。
蕭辰環顧空無一物的石室,嘴角卻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別人眼裡的牢籠,於他,不過是一間安靜點的閉關室罷了。
「十天麼,倒是不長。」
他盤膝而坐,心神沉入識海。
五天後,狹小的石室中,他的身影陡然化作一縷青煙,飄忽不定,留下數道清晰的殘影,久久不散。
《幻影迷蹤步》,小成。
他沒有停歇,又轉而參悟另一門仙術。
又是五天過去,他對著堅硬的石壁,指尖遙遙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灰色光芒沒入其中。
那片石壁,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了所有光澤,化為脆弱的灰白岩石,仿佛經歷了萬年風化。
《小石化術》,大成!
吱呀。
十日禁閉期滿,石門緩緩打開。
刺目的陽光湧入,讓蕭辰微微眯起了眼。
一名執事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外。
「時辰已到,你可以出去了。」
蕭辰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發出一陣炒豆般的脆響。
隨後,邁步走出。
陽光下,一道熟悉的身影靜靜地等在那裡,裙擺在山風中輕輕搖曳。
是雲裳。
「師姐。」
蕭辰露出一絲微笑。
雲裳快步上前,美眸中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與激動。
她身上的氣息,明顯鋒銳了許多。
「小師弟,我突破了!我也是天仙境中期了!」
「恭喜師姐。」蕭辰由衷道賀。
雲裳俏皮地眨了眨眼,壓低聲音道:「你現在可出名了,大家都叫你瘋子呢。」
她頓了頓,又認真地看著他,目光清亮如洗。
「不過,我喜歡。」
就在這時,執法長老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
他看著蕭辰,那張萬年不變的古板面孔上,竟罕見地流露出一絲緩和。
「蕭辰,宗門有新的安排。」
「近來,蠱仙門餘孽活動猖獗,為激勵弟子,宗門決定,於三天後,舉辦宗門大比!」
「所有親傳弟子皆可參加,魁首者,獎賞豐厚,遠超爾等想像。」
他目光落在蕭辰身上,那是一種審視,更是一種期待。
「老夫希望,屆時,能在榜單上,看到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