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血色流光,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從府邸深處激射而出。
砰!
流光重重砸在議事大廳的門檻前,地面龜裂,煙塵四起。
一個身影在血光與塵埃中緩緩顯現。
來人身穿一襲華貴的黑色長袍,面色卻白得像紙,沒有一絲血色。
唯獨那雙眼睛,仿佛燃燒著兩團血色的邪火,妖異而暴戾。
他的氣息,雄渾如淵,卻又帶著一絲明顯的紊亂。
似乎是強行中斷了閉關的緣故。
然而,金仙境的威壓卻貨真價實。
如同一座無形的山脈,轟然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李虎等人只感覺胸口一悶,仙力運轉滯澀,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那人冰冷的目光,先是掃過癱軟在地,丹田被廢,如同死狗般的趙全。
一抹毫不掩飾的厭惡與不屑,從他眼中閃過。
隨後,那對燃燒著邪火的眸子,死死鎖定在了大廳中間,那個唯一不受影響,依舊站得筆直的身影上。
「就是你,攪了本座的百年大計?」
他的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沙啞,刺耳,充滿了暴戾與怒火。
此人,正是流沙城主,龍傲天。
蕭辰與他對視,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仿佛站在他眼前的不是金仙強者,只是一個普通的罪犯。
「鎮武司辦案,剷除邪祟,此乃天職。」
蕭辰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如劍,直指核心。
「龍傲天,你的罪孽太深,今日,便是你伏法之時。」
「伏法?」
龍傲天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發出一陣夜梟般悽厲的冷笑。
「可笑至極!」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強弱,沒有對錯!強者為尊,弱肉強食,這才是天道!」
他張開雙臂,周身的血光轟然大盛,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煞之氣,瞬間充斥了整個大廳。
牆壁、樑柱,在這股氣息的侵蝕下,竟開始浮現出斑駁的血痕。
「區區幾十萬凡人螻蟻,能成為本座長生路上的基石,是他們的榮幸!」
狂悖至極的言論,伴隨著滔天的氣焰。
龍傲天猛然抬手,朝著蕭辰虛空一抓。
嗡!
空氣劇烈震盪,一隻完全由血色能量構成的巨手憑空凝聚。
手掌之上,布滿了哀嚎扭曲的人臉,散發著腐蝕萬物的惡毒氣息,帶著無可匹敵的力量,直取蕭辰。
李虎和張山駭然失色。
在這隻血手面前,他們感覺自己渺小如同塵埃,連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王守一更是死死攥著拳頭。
這就是金仙之威,簡直讓人絕望。
然而,蕭辰依舊平靜。
就在血手即將臨身的剎那,他動了。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麒麟火神劍瞬間出鞘。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只有一道純粹、熾熱的赤色劍光。
如旭日初升,劃破了滿堂的血色昏暗。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氣,如同離弦之箭,精準地射向血色巨手的掌心。
兩者相撞,沒有想像中驚天動地的轟鳴。
那至陽至剛的劍氣,仿佛是血煞之氣的絕對克星。
血色巨手在接觸到劍氣的瞬間,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融,瓦解。
最終化為一縷青煙,消散於無形。
能量的餘波逸散開來,將議事大廳的門窗盡數震得粉碎,頭頂的樑柱更是裂開數道猙獰的口子,搖搖欲墜。
龍傲天臉上的狂傲凝固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顯然沒有料到,區區一個玄仙,竟然輕描淡寫破掉了這一招。
輕視之心,瞬間收斂。
「有點意思。」
龍傲天舔了舔蒼白的嘴唇,眼中的血火燃燒得更加旺盛。
「看來,你的神魂,比我想像中更加美味!」
他雙手迅速在胸前結出一個詭異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詞,吐出一連串晦澀邪異的音節。
剎那間,四面八方瀰漫的血煞之氣,如同受到召喚的潮水,瘋狂地向他身後匯聚。
一個高達數丈,看不清面目,通體血紅的虛幻魔影,在他背後緩緩成型。
魔影散發著一股來自遠古洪荒的邪惡與暴虐,光是存在,就讓空間都為之扭曲。
下一刻,它猛然張開巨口,發出一聲無形的嘶吼。
這不是音波攻擊,而是純粹的神魂衝擊!
一股尖銳到極致,仿佛要將人靈魂撕成碎片的精神力量,如狂濤駭浪,直衝蕭辰的識海。
與此同時,龍傲天本體身形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欺身而上,乾枯的手爪閃爍著幽光,直取蕭辰的心臟。
神魂與肉身,雙重絕殺!
李虎等人只感覺大腦像被一根鋼針狠狠扎了進去,劇痛無比。
眼前發黑,抱頭痛哼。
就在那無形的神魂衝擊即將湧入蕭辰識海的瞬間。
蕭辰的識海深處,鴻蒙山河圖微微一顫。
一縷微不可察的金光,從畫卷中流淌而出。
神魂烙鐵眨眼間成型,主動迎上了那股狂暴的神魂衝擊。
沒有驚濤拍岸,只有春風化雨。
那道足以撕裂玄仙神魂的恐怖攻擊,在接觸到金色光華的剎那,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嗯!」
正高速突進的龍傲天,身形猛然一滯,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臉上閃過一抹痛苦之色。
神魂攻擊被破,他遭到了反噬!
就是這一瞬間,蕭辰腳下步法變幻,身形如同風中柳絮,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龍傲天致命的一爪。
同時,他手腕一抖,麒麟火神劍發出一聲歡快的劍吟。
赤色的劍身之上,火焰暴漲。
竟化作一條栩栩如生的火焰麒麟,咆哮著,纏繞向龍傲天,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龍傲天的身法極為詭異,如鬼魅般在火龍的撲殺中閃轉騰挪。
但神魂傳來的刺痛,讓他的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僵硬。
他終於意識到,蕭辰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