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眉的指揮能力很強,尤其是這種一線作戰的時候,各部隊各個街區之間的調度,更是得心應手。
陳少安沒有越級指揮的習慣,只是在適當時候,提出一些意見。
畢竟搞微操這種事情,很可能會發生反效果。
戰鬥從黑夜持續到白天,一直到第二天正午的時候,日軍的反擊部隊,仍舊沒有取得什麼像樣的進展。
日軍沒有進展的時候,抗聯那邊的進展卻在加速。
裝甲部隊將日軍的防禦陣地,撕開一個缺口之後,就一直向南,如同是一把利劍,想要將日軍的防禦陣地徹底撕穿。
不過在臨近黎明的時候,關東軍司令部這邊,抽調了一個整編師團,再加上一個重炮旅團,算是勉強擋住了這支裝甲部隊的兇悍推進。
可即便如此,戰線上被撕開這麼大的一個口子,日軍想要反攻奪回來,也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如今日軍能做的,就只能是收縮戰線,繼續向南,將防禦陣地,轉移到哈爾濱郊區地帶。
抗聯這邊也不遲疑,立刻發動猛攻,不讓日軍從容後撤。
除此之外,楊將軍也在想辦法,看能不能再次將鬼子的防線,撕開一個缺口,進入到城區之中。
如此一來的話,就能更方便策應林白眉的部隊,在哈爾濱南部地區的行動。
整個哈爾濱城中,此時已經亂套了。
尤其是原本在此處的日本僑民,還有大量的漢奸走狗們,更是開始尋找逃出此處的門路。
劉大人惴惴不安,在自己的府邸內來回踱步。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叔叔,我回來了。」
說話的是劉顯達。
「怎麼樣,顯達,現在外面是什麼情況?」
劉大人低聲詢問道。
說話之間,就又聽到了轟然傳來的爆炸聲。
他們這裡,距離交戰區域不算遠。
「日軍在北部地區的防線收縮了,炮聲越來越近,上頭已經安排了人員,咱們可以往西撤,那裡會有人接應咱們。」
劉顯達也很清楚,整個哈爾濱都會在戰火之中熊熊燃燒起來,他的家人們也不能繼續留在這裡了。
「那就好,那就好。」
劉大人有些激動地說道,「你上頭那些人,果然是守信用的。」
這次策反行動,劉大人出了很大的力氣,所以也得到了承諾和保護。
與此同時,岩井英一的府邸之中,他也在快速地收拾著一些必要的東西,快步走出大門去。
那裡停著一輛汽車,他登上去之後,汽車快速行駛到了東風洋行。
到了洋行門口,岩井英一便快步下車,進入到洋行之中。
「你們老闆呢?就說岩井先生來找他。」
門口那人聽到之後,抬眼看著岩井英一道:
「是岩井先生啊,老闆今早有事兒先離開了,不過他有一封信給你,說如果您來找他的話,就把這封信給你。」
這麼說完,他就拿出來一封信,遞給岩井英一。
岩井英一看著那封信,微微一愣,旋即道:
「多謝。」
說完,他便迫不及待地返回車中,將那封信打開。
信上寫了一個地點,同時還有一句切口用的暗語。
看到這裡,岩井英一就知道了,陳少安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他鬆了一口氣。
其實原本岩井英一是打算再過一段時間,就離開哈爾濱的。
只是滅寇軍的突然到來,就一切計劃都打亂了。
向南的道路已經被封死了,別說是他這個日本人了,就是中國人想要通過也需要經過層層檢查。
在這種情況之下,冒然南下就是找死。
「陳桑,還是你考慮的周全啊。」
只是還沒出去太遠,就遇到了軍隊阻攔,岩井拿出特別通行證之後,這才得以繼續向西。
他乘坐的汽車,向西行進了十多公里之後,不得不停下來。
因為已經沒有道路可以行進了,逃跑的人群,堵塞了道路,岩井英一不得不下車步行。
一直到夜幕降臨的時候,他才終於來到了約定的那個村莊之中。
這村落早就已經荒廢,而且位置很偏遠,所以哪怕有成群的人,向西和向東走,這地方也空無一人。
一個身上穿著黑色風衣的人,似乎在那裡等待很久了。
岩井英一有些詫異,他向前走幾步之後,說出了那句暗語。
「是要去南邊兒的人嗎?」
那人緩緩站起身來,將將帽檐壓低一些道:
「不,我是北面來的。」
對上暗號之後,岩井英一這才鬆了一口氣,快步走過去,將陳少安給的那封信遞過去。
「太好了,終於找到你了,這是陳桑給我的信,他說找到你之後,你會帶我離開哈爾濱。」
岩井英一這麼說著,這才看清楚這個高大男人的面容。
此時這人帶著微笑,能看到上門牙有一顆是金牙。
在和此人對視瞬間,岩井英一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他、、、、他不是來接我的人。」
岩井英一想到此處,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他下意識地將手掌放在腰間手槍上。
可不等他拔出,就發現一支白朗寧手槍,抵住了他的腦袋。
「岩井先生,黃沙讓我向你問號。」
陳京標目光冰冷地說著,嘴角仍舊噙著笑意。
「黃、、、、黃沙?你、、、、你是黃沙派來的?」
岩井英一身體僵直在原地,他知道,自己幾乎不可能活下去了。
只是在死之前,他很想要知道,這位黃沙到底是誰。
陳京標倒是不介意,對一個將死之人說出真相。
「沒錯,你想知道黃沙是誰嗎?」
他淡然一笑。
「是、、、、是誰?」
岩井英一這麼說著,其實心中隱約已經有了一個答案。
「給你留下這封信的人,你最信任的陳桑。」
「什麼?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我、、、、、」
陳京標哈哈一笑,不等岩井英一說完,手指摁下扳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聲傳來,岩井英一身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陳少安竟然就是「黃沙」他沒想到,也沒有機會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