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陳少安被帶下去之後,整個房間裡面,就只剩下了松下美子,再加上太吾一郎,還有明志川興三人了。
明志川興的目光,落到了太吾一郎的身上。
「剛才你有沒有從此人的表情和動作,還有說話的語氣上,發現什麼漏洞?」
太吾一郎微閉雙目,似乎是在回憶著方才陳少安的每一個細微無比的動作,甚至是每一段話的停頓等等,想要從中找到一些破綻,哪怕只是一絲絲的破綻。
「坦白來說,幾乎沒有什麼破綻。尤其是此人在得知岩井英一死亡之後,也是相當的詫異。
事實上,其實我們根本無法確定,岩井英一是不是已經死亡了,只是這麼長時間都無法取得聯絡,我們也只能暫時將他當成是死人來進行調查了。」
太吾一郎有些無奈地說道。
其實他很希望陳少安是那個人,只是這一路下來,反覆多次的試探,再加上方才的審訊,陳少安都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這讓太吾一郎略感失望。
明志川興其實也在觀察著陳少安的一舉一動,但是正如太吾一郎所說的那樣,要說此人有沒有破綻呢?
那肯定是有的。
可這種所謂的「破綻」本就是應該存在於每個人身上的。
反倒是沒有任何破綻的人,才是最容易引起懷疑的人。
因為在很多時候,沒有破綻,就是最大的破綻。
而些微破綻的存在,反倒可以讓此人所說的一切,所做的一切更加可信。
「可以將那兩個傢伙喊過來詢問一番,說不定可以得到一些線索。」
太吾一郎給出提議道。
「也好,陳少安這邊沒有任何破綻,不代表另外兩人沒有任何破綻。」
明志川興這般說道,就讓人去詢問平成張太還有三笠一郎兩人的居住地址。
松下美子這邊則對兩人說道:
「要我看的話,其實這樣做也很難取得什麼進展。」
「那您的意思是?」
明志川興問道。
應該來說,松下美子還是他們的指揮官,兩人必須聽從她的命令。
至於松下美子,之所以要去將陳少安抓過來詢問,並不是處於她的本意,而是因為特高課上面的人,注意到了陳少安的存在,覺得在這個傢伙的身上,可能取得什麼突破。
她則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懷疑,同意了對陳少安的問訊。
好在方才的陳少安,表現的非常好,幾乎找不到絲毫的破綻可言。
至於三笠一郎和平成張太兩人,松下美子覺得陳少安既然說出來,那就意味著有充足的底氣。
松下美子也毫不懷疑,這兩個活寶恐怕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陳少安的身份,也不知道岩井英一已經失蹤了。
一個小時之後,三笠一郎和平成張太兩人,就被帶了過來。
只是和對待陳少安的方式不同,這次太吾一郎讓手下的人,採取了更加粗暴的方法,就像是這兩人當真是軍統安插進來的眼線一般對待。
之所以沒有對陳少安這樣做,那是因為不管是太吾一郎還是明志川興,都知道那些所謂的恐嚇,根本嚇不住陳少安,反倒會引起他更多的懷疑。
燈盞打開,三笠一郎腦袋上的黑色頭套,也在此刻被摘了下來。
他抬起頭來,努力睜開雙目,去適應那強烈的燈光,這才道:
「特高課?」
作為情報部門之前的人員,三笠一郎只是和這些人對視一眼,就大概判斷出來了他們的身份是什麼。
「倒是聰明,看來從情報部門退出來之後,這方面的水平倒是沒有降低多少。」
太吾一郎淡然一笑道。
另外一個房間裡,則是個隔開審訊的平成張太。
相比於三笠一郎,平成張太是對面連他姓名都問出來的時候,才意識到這些人可能是特高課的。
而且抓捕他們的方式如此粗暴,這是因為什麼,他們轉移財產,打算跑路,離開東北的計劃被特高課抓到了嗎?
三笠一郎也在思考這種可能性,但是很快就排除掉了。
因為這種事情,根本不值得特高課特地將他們抓過來,兩人又不是將日本的國庫內的財產轉移走了,只是轉移自己的財產而已。
現在哈爾濱到長春,有太多的人都這樣做,簡直就是習以為常的一件事情,根本不值得特高課大動干戈。
所以三笠一郎只想到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岩井先生恐怕是出了什麼事情,並且特高課知道他出事了。
其實在等到數日之後,沒有岩井先生的消息,三笠一郎就已經有了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這時候太吾一郎目光冰冷地說道:
「岩井英一死了,這件事情你知道嗎?」
「什麼?岩井先生死了?」
三笠一郎的反應,幾乎和陳少安的一模一樣。
這讓一直在盯著三笠一郎,觀察他細微表情的太吾一郎,也不由得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原因也很簡單,這三笠一郎的表現,也實在再正常不過了。
在平復一定心情之後,三笠一郎才開始問具體的細節是什麼。
可太吾一郎卻並未透露,而是開始詢問和他有關的信息。
例如他是如何從哈爾濱城中逃出來的。
「有人幫忙。」
三笠一郎說道。
「陳少安?」
太吾一郎直接問道。
「沒錯,是他。」
三笠一郎這麼說著,就隱約想到了什麼。
「你知道嗎,岩井先生就是去找了陳少安之後,才最終死亡的,你覺得陳少安有多大的嫌疑?」
太吾一郎淡然笑著,同樣也在盯著三笠一郎的面部表情。
三笠一郎只是凝思片刻便道:
「你大可不必如此,陳桑是真心實意幫岩井先生的,否則的話,岩井先生也不會去找他。
至於人員死亡,我看很可能是在沿途遭到了其它的事情,畢竟陳桑安排我們離開哈爾濱,也沒有派遣專門的人員對我們進行護送,只是在抵達長春之後,才聯繫到他開設在長春的東風洋行分行,有了一個穩定的居所。」
「這麼說的話,你覺得不是陳少安殺了岩井英一?」
太吾一郎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