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他們也頗為無奈,只能將幾人釋放出去。
離開這片洋房之後,三人坐在同一輛汽車上。
太吾一郎嘴角噙著淡然的笑意,對幾人說道:
「三位,這次調查已經結束,你們沒有任何問題,只是一場誤會罷了。」
陳少安可不會這樣認為,既然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了,那後面特高課的這群傢伙,肯定還會持續對他們進行調查和追蹤。
「狗皮膏藥一樣。」
陳少安這般在心中想著,對太吾一郎的話,卻是做出另外的回答。
「沒什麼,你們也是為了大日本帝國的長治久安嘛,可以理解,之前我們三個也都是情報部門的人,現在雖然不在這個體系之內了,但是裡面的很多事情也都清楚。」
陳少安這麼說著,甚至給太吾一郎遞過去一根香菸點燃。
三笠一郎和平成張太兩人,可不會像是陳少安這麼大度。
畢竟這幾天他們可是害怕得很,而且在整個過程之中,生怕那句話說錯了,就坑害了陳少安,可以說是小心謹慎到了極點,連飯都吃不下了。
當然,特高課當時給他們提供的那些飯菜,也著實是難以下咽。
他們眼中懷疑,那院子裡面的德國牧羊犬,都要比他們幾人吃得好。
太吾一郎抽了一口香菸,哂然一笑道:
「三位能夠理解就好,對了,松下長官跟我說,讓我代她向你道個歉,回頭她會單獨擺一桌飯菜,宴請你的。」
這般說著,他就遞給陳少安一個眼神。
陳少安嘴角泛起笑意道:
「我能理解,她也是職責所在嘛,這沒什麼的,朋友還是可以繼續做的,畢竟我在特高課的朋友,也就是這麼多。」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並沒有去提及佐佐木一郎。
畢竟佐佐木一郎潛伏在東風洋行分行的這件事情,特高課內部知道的人應該也不算多。
或許松下美子都不知道。
至於和松下美子的這次碰面,倒是個絕佳的機會,可以問清楚很多事情。
包括這一次的調查,松下美子在裡面扮演的是什麼角色之類的。
不過按照當下陳少安的推測,松下美子恐怕也是得到了更高一級的命令,必須做出一些交代才行。
不然的話,這件事情肯定是過不去的。
在思緒紛呈之間,他們就來到了長春市區,將三人放下之後,太吾一郎的那輛汽車這才消失在黑暗的街道。
看著兩個老朋友,陳少安說道:
「走吧,找個地方放鬆一下?」
不管是三笠一郎還是平成張太,兩人都和陳少安對視一眼,露出頗有幾分曖昧的表情。
「這次可得你請客啊,你應該知道的,我們兩個為了你,那可是著實受了不少罪啊。」
三笠一郎主動說道。
「走吧,今晚的消費我全包了。」
陳少安大手一揮,豪情萬丈地說道。
飯桌上,幾人推杯換盞之後,陳少安面色開始變得嚴肅起來。
「三笠,平成,我得問一些事情,包括你們這幾日,在審訊之中說了什麼,還有他們問了什麼。」
陳少安知道,特高課手段多得很。
這次雖然並未對他們動用刑罰之類的,但是太吾一郎和明志川興這兩個傢伙,沒有一個是好對付的。
太吾一郎這個心理學專家,對自己自然是無用的,因為他所觀察到的一切,其實都是陳少安想要讓他觀察到的。
在陳少安面前,利用心理學知識區反推陳少安的心裡,那就是在班門弄斧。
但是三笠一郎還有平成張太就不一樣了,這兩人可沒有「心理學大師」的能力。
所以面對太吾一郎的時候,這兩人很可能會露出相當多的破綻。
還有各種語言之中隱藏的陷阱等等,也都有可能會給自己造成不利的影響。
兩人倒是知道這種事情非同小可,老老實實地將大概的過程,都和陳少安說了一下。
陳少安認真分析一番之後,發現特高課在審訊的時候,關注的焦點都是在於這兩人和自己的關係,以及三人之間的過往,還有後續一些接觸的細節等等。
不過關於兩人留退路,還有和陳少安在金錢關係方面的往來,反倒是沒有詢問太多。
「岩井先生失蹤了他們說,少安,是不是你把岩井先生送走了啊?」
三笠一郎此時低聲問道。
因為他思來想去,感覺這種可能性是比較大的,只不過當時特高課說的相當的篤定,說是岩井英一已經死亡了。
這讓三笠一郎都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陳少安不疾不徐地說道:
「岩井先生確實是失蹤了,當時我是派人把他送到城外的,但是中間出了些岔子。
當時的情況你們也知道的,敵軍在不斷地進攻,整個城郊都相當的混亂。
我現在只想到了一種可能性,解釋當下岩井先生的失蹤。」
「什麼可能?」
平成張太湊過來問道。
「或許是被土匪給殺害了,當時岩井先生帶了一個公文包,裡面應該是有一些錢的。」
陳少安說出自己的猜測。
當下東北地區的匪患其實是相當嚴重的,之前關東軍會和他們發生一些戰鬥,只要還是維護日本人在東北地區的利益。
後續那些土匪,也開始和關東軍這邊做一些交易,例如對日本人的商隊不進行劫掠等等。
但是後面關東軍的幾乎所有力量,在放在對付抗聯身上,根本無暇他顧。
當時從哈爾濱逃出來的很多人,其實都在半路上遇到過土匪,導致人財兩空,很多人都再也沒有辦法來到長春,而是不知道在哪個山溝裡面被土匪給殺害了。
「有這種可能性。」
三笠一郎這般說道,隨後看向一旁的平成張太道:
「你打算怎麼辦?現在岩井先生下落不明,未來何去何從?」
平成張太看了兩人一眼,目光落到了陳少安的身上。
「我聽陳桑的,陳桑應該會安排好我們的。」
平成張太老老實實地說道。
陳少安看了兩人一眼,就知道他們在長春已經待不下去了,想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