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畫面,日軍師團長早已見慣。
此前的數次進攻,皆是這般收場——敵軍的坦克裝甲車被逐一摧毀,後續步兵再被無情絞殺,留下滿地殘骸與屍體。
此刻見著眼前的戰況,他心中竟無半分憤怒,只剩一片麻木。枯瘦的手指攥著指揮刀,指節泛白,渾濁的眼裡滿是漠然,只想著讓預備隊立刻頂上去,繼續耗損敵軍兵力。
他渾然不知,在遠處一棟斑駁的高樓上,陰影里正蟄伏著致命的殺機。
特工隊的隊員們貼在冰冷的水泥牆後,身體繃得筆直,臉上塗著黑灰,只露出一雙雙冷冽如刀的眼睛。十餘具火箭筒已然架起,黑洞洞的炮口精準鎖定著目標,炮身被隊員們穩穩扶著,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這些火箭彈看著個頭不大,彈身卻藏著殺招——戰鬥部里裝填的,全是全氮陰離子鹽炸藥,其爆炸威力,是TNT的十倍之多。
趙東強半蹲在天台的掩體後,肩頭扛著火箭筒,手臂肌肉繃起,穩穩托著炮身。他目光冷得像寒冬的冰,透過瞄準鏡,死死鎖著日軍師團指揮部的方向。
找到那處建築並不難。數根巨大的通信天線突兀地立在屋頂,像幾根粗長的手指指向天空;建築門口日軍士兵往來不絕,不少人身著筆挺的軍官服,步履匆匆,一舉一動都透著指揮部的忙碌。
只是那棟建築藏在街道拐角,被兩側的矮樓遮擋,尋常視角根本難以察覺。可一旦被鎖定,等待它的,便只有覆滅。
趙東強的指尖緩緩搭上扳機,指腹感受著金屬的冰涼。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的起伏,周遭的一切聲響仿佛都被隔絕,只剩瞄準鏡里的目標,和自己沉穩的心跳。
「放!」
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有一聲低沉的指令,隨著風散在天台的空氣里。
趙東強猛地扣下扳機,火箭彈裹挾著烈焰,從炮口呼嘯而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撲日軍指揮部。
緊接著,十餘道火光接連從高樓上亮起。
「嗖嗖嗖——」
十餘枚火箭彈如同數道黑色的閃電,在半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幾乎在同一時間,朝著那棟建築猛衝而去,尖嘯聲刺破了戰場的喧囂。
下一秒,震天的爆炸聲轟然響起。
「轟隆!轟隆!轟隆!」
劇烈的爆炸瞬間將整棟建築籠罩,耀眼的火光沖天而起,滾滾黑煙翻湧著衝上天空,遮天蔽日。
全氮陰離子鹽炸藥的恐怖威力在此刻盡數爆發,狂暴的衝擊波呈圓形向四周擴散,將建築的牆體、窗戶瞬間撕碎。
鋼筋混凝土的牆體在衝擊波下如同紙糊一般,轟然坍塌,碎裂的磚石、鋼筋混著烈焰四處飛濺,砸在地面發出密集的巨響。
那名日軍師團長此刻還在建築內,正舉著望遠鏡觀察前方戰況,臉上還帶著幾分漠然。
爆炸襲來的瞬間,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狂暴的衝擊波狠狠裹挾,身體瞬間被撕碎在烈焰與煙塵之中。
建築內的日軍軍官與士兵,皆是同樣的命運。有人被爆炸直接吞噬,有人被坍塌的橫樑砸中,身體被生生砸碎。
還有些僥倖未死的士兵,半截身體被厚重的磚石掩埋,鮮血從傷口不斷湧出,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他們躺在廢墟里,發出撕心裂肺的呻吟與呼救,聲音嘶啞破碎,卻被持續的爆炸聲、建築坍塌聲徹底淹沒。
四下皆是火海與廢墟,根本無人能來救援,唯有絕望,在廢墟之上蔓延。
與此同時,日本關東軍司令部上空,已然成為火舌肆虐的戰場。
三十餘具火箭筒同時發難,數道火光亮徹天際,密集的火箭彈拖著尖嘯,如暴雨般朝著司令部區域猛撲而去。這並非一輪倉促的打擊,射手們動作利落,一發射畢,立刻裝填下一枚火箭彈,炮口再度噴出烈焰,一輪輪轟擊接連不斷,爆炸聲震得天地都在顫動。
關東軍司令部的地下指揮室里,牛島滿與真田至葉正俯身盯著作戰地圖指揮戰局。
突然,頭頂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厚重的水泥頂板微微震顫,牆面上的灰塵簌簌掉落,桌上的茶杯晃了晃,濺出幾滴水珠。
兩人皆是一愣,停下手中的動作。牛島滿眉頭緊緊皺起,沉下臉冷聲發問:「什麼情況?敵軍的炮彈難道已經打到指揮部腹地了?」
真田至葉立刻伸手抓起桌旁的電話,指尖急促地轉動撥號盤,想要聯繫地面守備部隊詢問情況,可聽筒里只有滋滋的忙音,根本無法接通。
就在這時,一名日軍士兵連滾帶爬地衝進指揮室,軍帽歪在一邊,臉上沾著塵土和菸灰,褲腿被劃破,神色慌張到了極點,他猛地跪地行禮,聲音發顫:「報告司令官閣下!我軍司令部遭到敵軍突然轟擊,地面的建築大樓,已經被徹底轟塌了!」
「轟塌?」牛島滿眸中寒光驟然一閃,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他向前一步,厲聲質問道,「是敵軍的偷襲部隊?有多少人?要炸塌整棟大樓,他們動用了多少炸藥?」
那士兵連連搖頭,眼神里滿是驚懼,結結巴巴地回道:「沒……沒有看到敵軍的影子!他們是用飛彈發起的攻擊,那些飛彈個頭看著不大,可爆炸的威力,實在是太驚人了!」
聽到這話,牛島滿的臉色驟然一變,眸底閃過一絲凝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此前截獲的情報里,曾提及敵軍配備過一種特殊武器,外形看似不起眼,可爆發的殺傷力,卻遠超常規彈藥。
如今看來,對方竟是把這種武器,用到了關東軍司令部的頭上。
正在此時,指揮部裡面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將電話接通之後,卻是西側進攻部隊打來的。
「前沿指揮部遭到敵軍襲擊,損失慘重,指揮部人員大多玉碎。」
聽到電話裡面傳來的聲音,牛島滿的五官,幾乎都變得扭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