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將這些內部隱患清理乾淨之後,共黨的人員才開始陸續通過各種渠道進入瀋陽城。
他們像一條條細小的溪流,繞過石頭和樹根,悄無聲息地匯入這座被占領的城市。
當然,在這個過程中,暗部也出了不少力,替他們擺平了許多麻煩。
有人需要假證件,有人需要臨時落腳點,還有人在關卡被攔下——暗部都一一化解了。
當天晚上,陳少安便決定離開瀋陽,前往大連。
他沒有選擇乘坐火車,儘管那是最快的方式。
因為火車站上的眼線太多,像一張密密麻麻的蛛網,誰走上去都會被察覺。
他的身影如果出現在那裡,肯定會被人看到,消息遲早會傳到特高課。
哪怕松下美子在裡面,也不能保證他的身份不會暴露。
所以,他必須儘可能規避特高課和憲兵隊的眼線,走一條沒人注意的路。
他先坐了一段汽車,又換了自己駕駛的摩托車,交替著向大連方向行進。
公路兩旁是黑沉沉的曠野,偶爾有一兩盞農家的燈火,像螢火蟲一樣在遠處閃一下又滅了。
夜風呼呼地灌進衣領,冷得人直縮脖子,但陳少安始終沒有停下來。
一直到第三天晚上的時候,他才終於抵達大連。
這座城市比瀋陽安靜一些,但也安靜得不太自然,像一個人壓著嗓子在說話。
而就在這幾天裡,日軍運送各種物資設備的軍列,已經陸續抵達。
大量從工廠拆除的設備,還有成堆的工業原料,被存放在大連郊區的倉庫里。
那些倉庫像一排排沉默的胃,吞下了整個工業時代的血肉。
暗部的人員提前抵達了這裡,對周邊進行了仔細的偵查。
他們不僅確定了倉庫的具體位置,還摸清了整個倉庫周邊以及內部的人員部署。
一張手繪的平面圖,一份日軍換崗的時間表,就這麼送到了陳少安的手上。
讓陳少安有些意外的是,留守在這座倉庫的日軍士兵總量其實並不多。
連一個中隊都沒有,只是一個小隊,再加上部分皇協軍的人員。
一百來號人,分散在幾座大倉庫之間,像幾粒芝麻撒在案板上。
他站在遠處的高坡上,借著夜色的掩護,仔仔細細地數了兩遍。
這樣的兵力,真正能給他構成的威脅其實相當有限。
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總算往下落了幾分。
陳少安沒有在這裡進行過多的停留,當天晚上就潛入了倉庫的外圍。
他先釋放了蠱魂蜂,讓那些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小東西飛進倉庫內部進行偵查。
蠱魂蜂反饋回來的信息,基本上和暗部提供的平面圖、布防圖相差無幾。
倉庫內部的通道、崗哨的位置、換班的路線,全都對得上。
至於人員,甚至比暗部之前說的還要少一些。
暗部情報中提到的那支皇協軍步兵連,此時也被抽調走了,不知去了哪裡。
真正留守在那裡的,只剩下不到一百名日軍士兵。
而且就算是這些日軍士兵,陳少安也留意到了一個細節。
很多人根本不是長期服役的老兵,而是臨時徵召的新兵蛋子。
他們的站姿松松垮垮,槍都不知道該怎麼端,一看就沒上過幾次訓練場。
這樣的守衛,就像一把生了鏽的鎖,看著唬人,其實一擰就開。
陳少安甚至沒有動用魂風去放倒那些日軍士兵。
那樣太招搖了,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他選擇了最安靜的方式——順著通風口,悄無聲息地鑽進了倉庫內部。
通風口很窄,身子幾乎是貼著鐵皮蹭進去的,但他不在乎這點擠迫。
倉庫裡面又黑又悶,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鐵鏽的氣味,像一隻巨大的鐵盒子。
他落地之後,輕輕掀開蓋在貨物上的那一層帆布。
眼前頓時露出了一大片堆疊得整整齊齊的軍工設備,還有成排的工具機和流水線部件。
不止如此,許多工業原料也被囤積在這裡——銅錠、橡膠、化學試劑,一桶一桶碼得像小山。
這些東西在燈光下泛著暗暗的光,像沉睡中的寶藏。
陳少安深吸一口氣,空氣裡帶著一股冰冷的金屬味。
他知道,因為現在日軍海面上的運力有限,沒有辦法把這些設備和原料第一時間轉移回本土,只能暫時存放在大連郊區的倉庫里。
這就給了他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沒有猶豫,立刻動用了系統空間,開始收納這些設備和原料。
這種事情他已經做過很多次了,熟練得像把硬幣一枚一枚丟進存錢罐。
只見那些笨重的機器、成堆的原料,在他面前一樣一樣地消失,像冰塊在陽光下慢慢融化。
只用了短短几分鐘,一座倉庫便已經被他徹底搬空了。
地上只剩下空蕩蕩的帆布和幾道車輪碾過的痕跡。
陳少安沒有絲毫停留,轉身又鑽進了這片倉庫區的其他幾座倉庫。
他和之前一樣的操作,動用系統空間的收納能力,將設備和物資一樣不剩地收進去。
工具機、車床、鑽床、成桶的潤滑油、成箱的軸承……全都進了他的空間。
他心裡盤算著,等到後續整個東北地區被收復之後,這些設備和原料就能讓那些早已停擺的工廠重新開工運轉起來。
對於現在的中國來說,這些工廠的存在太重要了,像是一顆顆即將重新跳動的心臟。
當他把所有倉庫里的物資都收入系統空間之後,時間已經是後半夜了。
夜色濃得像墨汁,月亮早就不知道躲到了哪片雲後面。
而守在這一片地區的日軍士兵們,幾乎沒有任何察覺。
他們該巡邏的巡邏,該打瞌睡的打瞌睡,誰也不知道倉庫里已經空空蕩蕩。
畢竟這裡遠離交戰區域,幾乎沒有游擊隊活動的痕跡,他們的警惕性稍微低一些,倒也是情有可原。
陳少安站在倉庫區的邊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昏暗的崗哨。
他在心裡暗自慶幸:如果現在這座倉庫是在瀋陽,或者之前的長春、哈爾濱等地區,那他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些物資全部搬走,還是有一些難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