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會過來嗎?」
一旁的部下問道。
「會來的,你去振陽鋼鐵廠,送一封信過去。」
古月明這麼說著,便寫下一封信。
他的字跡陳少安是認識的。
「這件事情,要不要向派遣軍方面匯報一下?」
他的部下這樣詢問道,「如果他真是黃沙的話,那現在圍攻振陽鋼鐵廠,將他生擒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但是古月明卻擺擺手道:
「不用了,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如果讓派遣軍去圍攻振陽鋼鐵廠的話,我敢保證現在的派遣軍,根本抽調不出來足夠的兵力去拿下這座鋼鐵廠。」
他非常肯定地說著。
「那樣反倒是會讓派遣軍的兵力被吸引,我自己解決就好了。」
古月明這麼說著,顯然並沒有向派遣軍檢舉揭發的興趣。
甚至對於他來說,陳少安是否繼續潛伏,對於他來說都無所謂,他只是想要確認一下這件事情,僅此而已。
這天晚上,外圍也不太平,滅寇軍的部隊,對羅店等地區展開了不間斷的猛烈攻擊。
在大量的火箭彈轟擊之下,羅店方向的日軍近衛師團也是損失慘重。
他們為了防止被敵人的火炮消滅掉,不得不將他們的防空洞挖掘的更深,如同是一隻只地鼠那樣。
後半夜,振陽鋼鐵廠,猴子踏入辦公室之中,將正在睡覺的陳少安搖醒過來。
「老大,有一封信,衝著你來的。」
猴子這樣說著,便將那封信遞過去。
陳少安看了一眼之後,便被上面的內容吸引。
「黃沙,找到你了,如果不想身份完全暴露給日本人的話,那就來你殺他的地方見我吧,一個人過來。」
「古月明。」
陳少安認識這個字跡,他嘴角上揚起來,冷冷一笑。
「最好不要過去,老大,太危險了,誰知道這個傢伙是不是在詐胡呢?」
猴子這樣說道:
『而且這人所說的話,也不能相信,誰知道是真是假。』
可陳少安卻擺擺手道:
「不,古月明不是那樣的人,他說是怎樣,那就是怎樣。」
「那您要單刀赴會嗎?」
猴子問道。
陳少安思考一番說道:
「去一趟吧,和他的事情,總是要有個了結。」
「可是····您只有一個人,會不會太危險了啊?」
猴子有些擔憂地說道。
「放心好啦,就憑他手裡那些人,想要幹掉我,那還差的遠呢。」
陳少安反倒是沒有那麼擔心,他保命的手段很多,想要逃跑的話,古月明和他手裡那些人,也根本無法留住自己。
更何況,對於陳少安來說,自己黃沙的身份,已經暴露給古月明了。
如果可以趁機幹掉此人的話,那倒也不錯。
「你帶著人在外圍接應。」
陳少安這樣說道,「至於古月明,交給我就好了。」
他頗為自信地說著,隨後就收拾一番,穿上防彈衣,便駕駛著汽車,去往約定的那個地點。
也就是他殺死古月明弟弟的地方。
事實上,陳少安還能記住這個地方也不容易,因為他甚至已經忘記了古月明的弟弟叫什麼名字。
畢竟他殺過的小鬼子人數實在是太多了,多的他有些數不過來。
大概二十多分鐘之後,陳少安的汽車停在那座莊園的外面。
這裡早就已經被廢棄了,陳少安掃視一眼,便大概確定了那些人的位置。
林子裡一共有四個人,莊園裡面應該還有人。
都是好手,不過想要憑藉這些人幹掉自己,那就是在痴人說夢了。
現在陳少安可以肯定,這些人就是古月明之前一直隱藏在暗處的力量,可能是家族豢養的武士,也可能是古月明之前的部下。
不過怎麼說,這些人的隱匿手段倒是不錯,在這麼長的時間裡面,也沒有露出什麼馬腳,讓陳少安發現和鎖定他們。
當然,這些人原本和古月明的接觸也很少,幾乎沒有任何聯繫。
只有古月明需要使用他們,亦或者是他們發現了黃沙相關線索的時候,這些人才會和古月明有所接觸。
正因如此,陳少安之前派遣暗部的人盯梢古月明,多次都沒有任何收穫,也就不那麼意外了。
陳少安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向破敗的莊園內走去。
在莊園的院子中央,黎明的晨光灑下來,陳少安看到那裡擺著一張桌子,古月明坐在那裡,正在翻看著一本古籍。
「陳桑,你來了。」
古月明聲音平淡地說著,在他身邊還有兩個人,看上去身材不高,但是一副身手矯健,目光銳利的樣子。
陳少安走過去,坐在他的對面道:
「署長,你不是走了嗎?」
古月明淡然一笑道:
「我來上海就是為了調查黃沙的相關事宜,沒有任何線索和收穫,我就這樣離開,還真是不甘心呢。
不過好在我的等待並沒有白費啊,你還真的露出馬腳了啊。」
「我是應該叫你陳署長,還是應該叫你黃沙呢?」
陳少安坐在他對面,翹著二郎腿道:
「都可以,你是打算為你弟弟復仇嗎?」
古月明呵呵一笑道:
「一開始的話,是這樣的。
不過到了後來,仇恨已經被時間逐漸沖淡了,我尋找你,調查你,鎖定你,更多的是為了自我證明。」
「那你現在成功了,恭喜。」
陳少安這樣說著,手指放在桌面上,輕輕地敲擊著。
古月明將手中的古籍放下來,將手肘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道:
「只是代價過於沉重,而且、、、、太遲了,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這場戰爭的失敗者已經註定,我不管是揭發你,還是擊殺你,都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這麼說著,嘆息一聲,而在他嘆息的時候,羅店方向的爆炸聲從遠處傳來,轟轟隆隆的,迴蕩在兩人的耳邊,仿佛在映照著他所說的這些話。
「殺了我?這應該是一件比較困難的事情。」
陳少安這麼說道:
「不然的話,也不會有這麼多人死在我的手裡了,他們都和你一樣,曾經非常接近真相,可最終還是不可避免地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