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平成張太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看來古月明真的沒有暴露他的身份出去。
「三笠現在在什麼地方?」
陳少安坐下來問道。
「在地堡裡面,我和他現在都在地堡裡面,我們兩個人指揮僑民軍作戰。」
平成張太倒是沒有絲毫的隱瞞,直接對陳少安說道。
隨後他就看向陳少安道:
「對了,陳桑你這段時間躲藏在什麼地方了?我和三笠之前打聽到,你去了郊區看守倉庫,結果第二天那個倉庫就遭遇到敵人的襲擊,警察署人員大量傷亡。我和三笠都覺得你不會就這麼死掉,所以這幾天一直在找你。」
「一直躲藏在租界裡面,只不過不敢拋頭露面,我說了也不怕你笑話。」
陳少安這麼說著,看看外面,壓低聲音,湊到平成張太耳邊道:
「我一直在想著怎麼離開上海,不是我對大日本帝國不忠誠,坦白說,我覺得上海很難守住了。
別看派遣軍司令部的那些人,一個個說的天花亂墜,什麼援兵必到,什麼聯合艦隊正在路上,什麼南京方向的部隊正在高歌猛進,都是在扯淡,如果戰況真有轉機的話,怎麼可能會把我們這群臭魚爛蝦也扔到戰場上去?」
他知道平成張太這人的性子,在長時的腐蝕之下,他和三笠一郎所謂的武士道精神,恐怕早就被消磨殆盡。
再加上陳少安在平成張太眼中的形象,原本也非常惜命,所以陳少安倒是沒有絲毫的隱瞞。
平成張太聽完他說的這些,呵呵一笑道:
「陳桑,這些我和三笠早就看出來了,甚至岩井先生比我們更早看出來,所以他在虹口機場還沒有停運之前,就直接坐著飛機離開了。
現在看來,岩井先生還真是高瞻遠矚啊,提前就得到了情報。」
聽到岩井英一竟然離開了這裡,返回了日本本土,陳少安覺得有些可惜。
畢竟按照他的打算,岩井英一也在清算的名單之中。
現在看來,只能等到以後有機會,再去清算岩井英一的罪行了。
「岩井先生安全就好,對了,你和三笠怎麼打算啊?你們應該不會看不清楚眼前的局勢吧,還是你們打算和那些在羅店作戰的皇軍部隊一樣,選擇血戰到底,玉碎成仁?」
陳少安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面抽出香菸,遞給平成張太一根。
兩人點燃香菸之後,平成張太這才吐出菸絲道:
「三笠讓我來找你,就是這個事情。我們兩個人早就知道上海守不住了,之前一直在尋找離開上海的方法。三笠現在已經摸到門路了,比較靠得住,等到敵人的部隊開始巷戰,咱們三個現在租界裡面躲起來,地方已經安排好了,裡面的食物,水,基本的生活物資相當充足,足夠我們躲藏一段時間。」
「等到風聲不那麼緊了,我們再乘坐船隻離開這裡,三笠買了一片農場,就在滿洲,咱們到時候過去之後,可以用那片農場重重地,養點兒牛羊什麼的,好過現在出生入死。」
平成張太這麼說著,眼神之中甚至帶著幾分神往。
陳少安心想,你們這怎麼和矢崎那個傢伙的安排差不多啊,都是想辦法買塊地,然後直接躺平。
「那你們不如到時候直接躲藏在我的洋房裡面啊。」
陳少安指著自己的房子說道。
可平成張太卻解釋道:
「原本我也這麼想的,但是三笠馬上否決了。他說你在那些中國人眼中,尤其是抗日分子眼中,可以說是臭名昭著。
現在他們是騰不出手來,等到戰鬥結束之後,清算肯定不會少,到時候你這棟洋房也會被人盯著。
綜合考慮,三笠一郎還是自己買了一件小公寓樓,帶地下室,而且還有一條開掘出來的暗道。
真是遇到什麼情況了,咱們可以直接順著暗道逃跑,還有備用據點使用,總之三笠辦事兒你放心就好了,那傢伙心思比女人的還要細膩呢。」
顯然,平成張太已經去過那個秘密據點了,對於裡面的情況非常清楚。
「好,那你們到時候還要在市區指揮僑民團戰鬥嗎?」
陳少安問道,「我可知道,滅寇軍的火力兇猛,你們指揮戰鬥的話,風險還是不小的。」
結果平成張太一拍大腿道:
「指揮個屁,那群傻子要去送死我可不攔著,我和三笠早就計劃好了,到時候槍聲一響,我們兩個找個機會就開溜,鑽到租界裡面就不出去了。
蒼井優那個女人,腦子裡面天天都是什麼大日本帝國皇軍,還以為自己是個武士呢,根本看不懂眼前的形勢。
我算是活明白了,什麼大東亞共榮圈,什麼大日本帝國,不過就是政客們的野望罷了。
憑什麼讓我們為他們的野心,去流血流汗,甚至付出生命?
我們也想好好地活著,也想天天去夜店轉轉,抱著漂亮的姑娘在床上打滾兒。」
平成張太一邊抽著香菸一邊說著,顯然早就厭惡了眼下的這場戰爭。
當然,這也少不了陳少安這些年來,天天帶著他去紅浪漫感受溫柔鄉的美妙。
正所謂酒是穿腸藥,色是刮骨刀。
當年戰神呂布,為酒色所傷,也只是嚷嚷著戒酒,絕口不談戒色的事兒。
這兩人長時間沉迷於美色,連自己心中的武士道都忘乾淨了,竟然還不忘記陳少安這個嫖娼路上的領路人。
細想之下,陳少安竟然還有幾分感動。
「陳桑,要不要跟我們去地堡?」
平成張太問道。
陳少安思考一番道:
「我可以去見一下三笠,但是我外面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還有就是咱們離開上海的船隻,我也需要在外面聯繫,你們兩個人肯定找不到靠譜路子的。」
聽到這話,平成張太也意識到,陳少安是這裡的地頭蛇,擁有著豐富的人脈資源。
「那好,你跟我去一趟地堡,晚上我就把你送回租界。」
平成張太一拍手掌,頗為興奮地說道:
「你是不知道三笠那個傢伙,這幾天天天念叨你呢,他要是知道你還活著,肯定高興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