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類似的襲擊,持續了整整一夜的時間,超過三分之一的日軍小隊或者是小分隊,都遭遇到了這種偷襲。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的時候,這種偷襲才算慢慢結束。
日軍在山林外圍的指揮部之中,他們通過無線電,呼叫那些進入到山中執行任務的小隊,卻發現已經有三分之一無法聯繫到了。
這讓負責這一次搜索行動的日本關東軍旅團長怒不可遏,他意識到在這片山林之中,盤踞著的游擊隊,絕對不止是上千人的規模,至少也有五六千人之多。
否則的話,是無法同時對他們這麼多的部隊進行偷襲,並且還都取得成功了。
這說明敵人不管是在兵力,還是在火力方面,至少是不輸給那些進入到山林中搜索的日軍部隊的。
否則哪怕是偷襲,也不應該給他們造成如此巨大的損失。
但是眼下大部隊想要開進山林之中,似乎也不現實了。
因為雪還在不停地下著,寒風更是瘋狂地呼嘯著,在這樣的鬼天氣之中,大部隊鑽到深山之中,顯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說不定有可能敵人還沒有來進攻他們這支大部隊呢,狂暴的風雪,就有可能將他們吞噬。
無奈,這個日軍旅團長,只能下達命令,讓他們的部隊暫時從山中撤退出來。
因為他也意識到了,若是繼續這樣下去的話,那麼整個旅團的主力,都有可能被風雪只是隱藏的那些游擊隊員消滅掉。
這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事情。
同樣在營地內的松下美子還有佐佐木一郎,也聽到了風聲。
「聽說昨天晚上,進入山林之中搜索的部隊損失慘重啊。」
佐佐木一郎捧著熱茶說道。
「損失慘重?損失了多少?」
松下美子這般問道。
現在的她已經很少出門了,因為外面的風雪相當的狂暴,而且氣溫也在不斷下降,外面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了。
「具體的數字就不知道了,但是說是三分之一的部隊,都失去了聯繫。
但是每個小隊都是攜帶了無線電通訊設備的,這些設備哪怕是在風雪天氣之中,會受到一些影響,也不至於這麼多人聯繫不上吧。」
佐佐木一郎這麼說著,再看看外面呼嘯的風雪,總覺得這山林之中的日本關東軍部隊,恐怕是要凶多吉少了啊。
「這麼說的話,搜索很快就要結束了。」
松下美子這般說道,「還沒有開始,就要結束了,原本這一次的搜索,是想要挽回顏面的,結果卻是丟了更大的人呢。」
她這麼說著,臉上浮現出來令人玩味的表情來。
佐佐木一郎無所謂地說道:
「原本這種天氣,就不應該繼續搜索下去的,在我看來,這是天意啊,連老天都在幫助那個傢伙。」
「是啊,連老天都在幫助那個傢伙、、、、、、」
松下美子重複了這麼一句,腦海之中浮現出來陳少安的面容來。
她心想,若是沒有老天幫助他的話,那麼他是怎麼擁有那些匪夷所思的能力的呢?
佐佐木一郎這人,雖然是個愚蠢的傢伙,但是至少在這句話上說的一點兒沒錯,老天都在幫助陳少安呢。
東風洋行這邊,陳少安這兩日基本沒怎麼出門兒,因為外面的風雪不斷。
現在的陳少安更加可以確定了,那些日軍的情報部門,不管是怎麼調查,都無法調查到自己的身上了。
之前留在火車道旁邊的些許痕跡,也早就已經被大雪全部覆蓋了。
再加上調查的方向,也被自己轉移到了一個錯誤的方向上,眼下的日軍現在都是在做無用功不說,連帶著關東軍都搭進去了一個旅團。
陳少安雖然是在屋中沒有出門,但是陳京標這邊和游擊隊那邊,還保持著聯絡。
陳京標得到消息,說是第一天晚上的時候,游擊隊就全面出擊了,對那些進入到深山之中的敵人展開猛烈的偷襲和攻擊。
多數的日軍小分隊和小隊,在遭遇到他們襲擊的時候,根本沒有絲毫的準備,在這樣的攻擊之中,日軍當初天晚上就有將近三分之一的營地,遭遇到不同損失,或者是被全部殲滅。
「第二天的時候,關東軍這邊似乎得到了命令,要後撤。」
陳京標坐在火爐的旁邊,將一個烤地瓜拿在手中,臉上的表情相當輕鬆和愉悅。
「但是進了山,雪又這麼大,想跑哪有這麼容易,第二天晚上的時候,他們又展開了一次襲擊,給關東軍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按照當下的速度,只要這些關東軍不撤出去的話,那麼他們用不了多久,就能將這些關東軍一點點地全部吃掉。」
陳京標這般說著,隨後看向陳少安道:
「你說他們是不是在吹牛皮啊,雖然咱們給了他們不少武器裝備,但是幾天時間,就吃掉鬼子的一個旅團,這效率多少有些誇張了吧。」
但是陳少安倒是不怎麼懷疑,也不覺得這些游擊隊是在吹牛。
原因也很簡單,那些山林,就是這些游擊隊的主場。
還有一點非常關鍵,那就是這些日軍部隊,雖然說是一個日軍旅團的兵力,要說兵力的話,絕對不算少。
但是他們進山的時候,為了擴大搜索麵積,可都是將部隊分散了之後進山的,大多都是幾十人的小部隊。
而且這些日軍部隊,根本沒有攜帶任何重武器進山。
當然,這種鬼天氣,什麼重武器也沒辦法進入山林之中。
在沒有重火力支援的情況之下,這些日軍部隊又是如此的分散,那麼結果自然是可想而知的。
相比之下,游擊隊的火力還真不比關東軍的火力差,甚至還要更勝一籌。
尤其是衝鋒鎗等武器,游擊隊這邊裝備的著實不少,不管是湯普森衝鋒鎗,還是一些滅寇軍就兵工廠裡面自產的衝鋒鎗,都提供了相當不錯的火力輸出。
在近距離上的交戰之中,對面日軍手中的栓動步槍,顯然是無法和這些衝鋒鎗比拼火力的。
最重要的是,對於地形和山林的熟悉,這些游擊隊員們,長期在這些區域內活動,閉著眼都知道怎麼走。
相比之下,日軍就只能依靠著手中的軍用地圖了,至於地圖上面的路到底能不能走,這東西甚至只能去賭運氣了。
「看來這一次,游擊隊的收穫應該是不小的。」
陳少安這樣說道,「不過我有預感,小鬼子不會這麼善罷甘休的,尤其是這一次他們主動出擊,日軍這邊肯定也摸清楚了,知道他們的人數不少,而且火力兇猛。
之前關東軍一直覺得他們威脅不大,所以沒有重點對他們進行清剿,但是現在知道這些游擊隊有五六千人,而且武器裝備相當不錯,對於他們的威脅就不一樣了。」
「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情之後,游擊隊會遭遇到圍剿?」
陳京標問道。
「應該是這樣的,當然,也未必是如此,如果日軍在和抗聯的戰鬥之中,遭遇到非常慘重的失敗,那麼他們連抗聯到時候都徹底摁不住了,更不要說是這些游擊隊了,他們就更無暇去管了。」
陳少安這麼說著,覺得過去數年的,持續不斷地對於抗聯以及這些游擊隊的武器裝備和物資支援,總算是開花結果,並且即將長成參天大樹了。
至於日本關東軍,眼下還真是日薄西山,一日不日一日。
三天後,外圍營地之中,日軍旅團長的面色鐵青,看著集合起來的部隊,竟然還不到兩千人了。
哪怕是跑回來的這些部隊,也大多模樣狼狽,神情恍惚,甚至還有的已經被餓得瘦的不成人形了。
可想而知,過去這一個星期的時間裡,他們在山裡遭了不少罪。
「真是該死的,竟然只回來了這些人,看來其它人都已經陣亡在了山中。」
日軍旅團長這麼說著,冷冷地看向站在後面的佐佐木一郎還有松下美子。
他知道,如果不是這兩人堅持的話,他的旅團就不會被抽調過來,去執行什麼搜山任務。
結果搜山一趟下來,什麼都沒有搜到不說,還被當地的游擊隊反覆攻擊,導致大量的士兵被擊殺,人員折損更是超過了百分之六十。
還有很多人,已經在暴風雪之中迷了路,不用想也知道,這些人恐怕想回都回不來了,大概率要在山裡被游擊隊的人員全部擊殺,亦或者是活活凍死,餓死。
佐佐木一郎顯然是不敢和他對視的,但是松下美子倒是一臉的坦然。
因為她很清楚,其實沒有自己去申請搜查,關東軍司令部也會下達同樣的命令。
更何況,松下美子是陳少安的人,為陳少安做事,致力於將這些侵略者從中國這片土地上消滅掉,她當然相當坦然。
「看來,二位這兩天在營地裡面的日子過得還不錯,但是我希望你們知道,我的士兵,有很多都已經死在了山里,現在就在冰冷的風雪之中,屍骨無人收斂,任憑那些野獸蠶食。」
這個日軍旅團長冷冷地呵斥道。
佐佐木一郎不敢和他對視,將目光轉移到別的地方,仿佛這人並不是在和自己說話一樣。
松下美子則是和他對視著,卻是根本沒有任何要表達歉意的意思,仿佛這一切都是天經地義似的。
終於,松下美子開口說話了。
「渡邊旅團長,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作為帝國軍人,謀害關東軍總參謀長,還有上千名關東軍士兵的兇手,就很有可能藏匿在這山林之間,你接到命令之後,理應對這片山林進行搜索。
即便是我們提出的申請,這次的搜山也應該是你的部隊來承擔。
不止如此,你的指揮失誤,導致部隊遭遇到了如此慘重的損失,怎麼,現在卻要將這個事情歸結於是我們這些情報人員了嗎?這難道不是你的問題嗎?」
渡邊少將聽完這話,就要和她再次爭辯,卻被一旁參謀長拉走。
他們都知道,特高課的這群傢伙,就是一群瘋狗,若是得罪了他們的話,指不定哪一天這瘋狗就要對你呲牙,甚至是咬你一口了,還是敬而遠之比較好。
看到這個旅團長都被懟跑了,佐佐木一郎湊過來,向松下美子豎起大拇指道:
「松下長官,還是您厲害啊。」
松下美子卻只是瞥了他一眼,就轉身向屋中走去。
毫無疑問,這一次的搜山行動,已經徹底宣告失敗了。
但是調查還需要繼續下去,不管怎麼說,都需要給上頭一個交代才行。
東鄉平八郎的死亡消息,事實上在一個星期之後,才在報紙上刊登出來。
但是在那之前,關東軍方面則致力於將消息進行全方位的封鎖。
事實上,在爆炸當天發生的當天晚上,一些有門道的人就已經知曉,那列車上面有東鄉平八郎。
很多惴惴不安的人,在此時鬆了一口氣,知道這場由東鄉平八郎掀起來的大調查,或許也會隨著此人的死亡而迎來終結。
當然,這還需要看特高課和憲兵隊,以及警察署的人,是繼續調查下去,還是放鬆對之前那些事情的調查,而是將主要的注意力,都放在調查這場爆炸案之中。
相比於他們做的那些事情,這場爆炸案,顯然是更具有轟動效應,並且必須明確給關東軍高層一個交代的緊急事件。
這也讓更多人有了充足的時間準備,將自己的屁股一點點擦乾淨,到時候哪怕是真的調查到了自己,他們也可以用更加輕鬆的方式進行應對,而不用擔心露出什麼破綻出來。
這天晚上的時候,岩井英一便將陳少安邀請去了自己家中。
再和岩井英一,還有上川美汐吃過晚飯之後,他就來到岩井英一的書房之中。
「報紙你應該看了吧。」
岩井英一問道。
「看到了,不過我是更早之前就得到了消息。」
陳少安倒是相當坦誠地說道,同時在心裡補充一句,爆炸的時候就知道了,因為就是我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