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頭子家裡出來,廖書瑞不由的長舒一口氣,坐在車裡的他,思考一番自己剛才的應對,發現確實有些不妥之處。
不過好在屋內的不是別人,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哪怕自己在思想上確實有些問題,也會受到責怪。
可他又覺得自己的一些想法是人之常情,想來想去,最後他掏出手機給吳澤打了過來。
至於為什麼要打給一個科級幹部,除了吳澤是自己父親摯友吳老的孫子外,更多的還是因為吳澤那可怕的洞察力。
從拿到趙立春的把柄開始,吳澤轉頭就設計出一個非常有利於整個廖家的計劃。
而受益人,正是自己。
現在他選擇和吳澤溝通一下,也是為了能夠得到更多的啟發,畢竟都說年輕人腦子好使嘛。
而此刻剛從祁同偉家裡出來的吳澤,看到手機上的來電顯示,臉上驚訝的表情一閃而過。
嘴裡叨咕道:「這位怎麼給自己打來電話了。」
但他還是快速接通了電話。
「喂,廖叔,我這正想著打電話恭喜您呢,沒想到您的電話就先打過來了。」
「呵呵,恭喜啥,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我剛從老爺子這裡出來,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啥?廖爺爺不應該高興才對嗎?罵您做什麼?」
「還不是因為他問我,趙立春犯了錯誤,應該怎麼處理合適?」
「這事輪不到您來管吧?」
「誰說不是呢,你廖爺爺的意思是,上邊目前有兩種方案,一是調到一個閒職閒養老,讓他退居二線,畢竟漢東省目前的經濟形勢有目共睹。
二是嚴懲不貸,在查實證據後,直接拿下,你說這讓我怎麼回答,按照我的想法,我覺得第一種就可以了。
畢竟人無完人,玉無完璧,好歹也是為百姓做過貢獻不是。」
聽到這裡,吳澤立刻意識到了廖書瑞為什麼挨罵了,原來是立場問題。
想到這,他立刻開口提醒道:「廖叔,不是我說您,這樣回答確實不妥。」
「嗯,你說說,到底是因為什麼?我給你打電話的原因,就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您想呀,廖爺爺是什麼身份?老一輩人的眼裡都揉不得半點沙子,再說了,這是立場問題。
趙立春不是說有人迫害他,是因為他自己信仰崩塌,家屬那邊又做不到嚴格律己,給其一些不法分子可乘之機。
後來又乾脆破罐子破摔,利用自己的職務之便,幫助其家屬大勢斂財,喪失原則。
這種思想,才是領導們值得關注和警惕的地方,老爺子問你,是想看看你的選擇和底線在哪裡。
可您這一通回答,在老爺子那裡失了不少分,好在您二位是親生父子,這要是換做旁人,可能就被判死刑了。」
聽完吳澤的解釋與分析,廖書瑞這才恍然大悟,氣的直拍自己大腿。
「哎呀,這可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我也就是瞎分析,不過我相信您肯定是不會像趙立春那樣故作非人。
因為你們兩人的身份、背景和成長環境相差甚遠。
有廖爺爺的親自教導,您到了漢東省以後,一定會成為一個好領導的。」
本來心情有些差的廖書瑞,被吳澤這麼一夸,心裡總算好受了一些。
不過他還是謙虛的回答道:「哈哈,你可不要給我戴高帽,我自己有什麼能力,難道還不知道嗎?
不過這次下去,咱們兩倒是離得近了些,沒什麼事你就來我這裡住吧,順便和我做個伴,你宋嬸和家裡那個臭小子,都不會跟我一起。」
「住我肯定是不會住的,您是領導,我可受不了省委大院的莊嚴,自己住市局宿舍就挺好。
不過正好您過來後。我給你介紹幾個朋友認識一下。」
「朋友?誰?祁同偉?」
「他還不夠格,主要是兩個人,一位是省委常委呂州市委書記高育良,另外一位是之前漢東省退下來的老領導梁群峰。」
「哦!原來是這二位。有關趙立春的證據是不是就是高書記提供的?」
「沒錯,他今天剛給我打過電話,希望能提前見上您一面。聊聊接下來的工作問題。」
「嗯,可以,我應該會在這幾天就下去報到,但是趙立春的問題想要有結論,估計得等到過年以後了。」
雖然廖書瑞信誓旦旦的給出了時間節點,但熟悉領導作風的吳澤卻不這麼認為。
「廖叔,我倒是不這麼認為,如果真的年後再動趙立春,這件事的變數會增加很多。
您要明白,過年時節,大家都會走動,走動,雖然趙的背景比不上您,但說實話,他上面肯定也是有人罩著的,要不然不會出現兩個結論。
如果廖爺爺想要推動整件事,並且您作為計劃的第一步已經完成了部署的話,那趙立春的事大概率在年前就會有結果了。」
吳老要是沒那麼早去世,這小子的前途一定無可限量。
「是呀吳澤,你這麼一說,我想了想還真是像你所說的那樣。
不過咱們得級別都太低了,這種事摻和不上,等結果就好了。」
「沒錯,您就放下心來,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而就在兩人通話的時候,別墅內的廖國棟,也並沒有閒著,他在兒子走後,直接回到了書房,拿起桌子上那部顏色特殊的電話,先後打給了幾位老朋友。
最後又給女婿蘇國海打了過去,電話接通後,廖國棟並沒有多說什麼,只見他淡淡的告知道:
「國海同志,我和幾位老朋友已經提前做了溝通,關於趙立春的問題上,我認為還是快刀斬亂麻的好,否則容易遲則生變。
你在跟局裡的幾位同志溝通一下,沒有什麼問題的情況下,直接在下次會上舉手表決,就可以了!」
「爸,您下定決心了?」
「呵呵,什麼下定不下定的,一個趙立春不值得我這麼大費周章,主要是需要考慮一下他背後之人的感受,才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