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挖坑
高晉畢竟是肉體凡胎,王靜淵也懶得帶他,獨自一人就跟著東急仔走了,高晉也沒有勸阻。經過幾次以後,他也是看出來了。老闆這人,手段層出,別人覺得危險的事,在他看來,大概是樂在其中。
王靜淵滿心以為這次會是在酒樓見面,但沒想到,東急仔卻把他帶到了一個老式民房裡。甚至進了民房,也沒有去任何一個屋子,而是到了地下室的設備間。
設備間裡堆放了不少雜物,四周歪歪斜斜地站了不少矮騾子,人人帶槍。靠牆的長桌上,堆放了不少挎包,裡面都是成袋裝的白面。
中間支起一張摺疊桌,上面架著簡易的炭火打邊爐,那個方展強就坐在桌子一端,碗筷未動,看樣子是在等王靜淵。
王靜淵也不客氣,直接坐到了桌子對面,瞥了方展強一眼:「看樣子是你自己要來找我,而不是代表老丸。」
方展強點點頭:「是這樣。我老闆想要約你談些事情,但他不方便直接找你,所以就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了。」
王靜淵瞭然地點點頭:「所以,忠青社是第一批,然後你們就是第二批。」
方展強點點頭:「是這樣沒錯。忠青社是個新成立的社團,他們的老大丁孝蟹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巴結上了老闆。這是老闆交給他們做的第一件事。
可惜他們初來乍到,什麼規矩都不懂,什麼情況也不知道。得罪了王先生,也是自找死路了。」
王靜淵又想了想:「是你報的警?」
方展強點點頭:「因為忠青社是第一次做事,老闆也不會對他們太放心。所以派我盯著,隨時回報情況。
那種情況下,我要是不報警,老闆估計就會讓我直接去找你了。但是王先生你正在氣頭上,我可不想在那個時候一個人來找你。
所以我就報警嘍,等到王先生你氣消了再來邀請。」
王靜淵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方展強手邊的一本漢英詞典說道:「怎麼,這麼愛學習啊?」
方展強拿起詞典笑了笑:「人總要進步嘛。」
王靜淵搖搖頭:「我看你是過於理想了。是不是想著這次的事情干好以後,就能成為潘志昂的心腹。現在先學好英語,以後才能幫他處理更多的事?」
方展強的麵皮抖動了一下說道:「王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王靜淵嗤笑一聲:「你笑丁孝蟹什麼情況也不知道,我看你和他也大差不差。你投靠潘志昂那點事,只不過是眾多情報里比較淺顯的那一層,瞞不過很多人。
還有,你要是和老丸一起幫著他干點兒髒事,估計還能混個夜壺的地位。大水喉心情好了,時不時能賞你們一泡,也讓你們老丸得以滋養壯大。」
見王靜淵說得絲毫不留情面,頓時有馬仔忍不住,拍著桌子叫了起來:「喂!你說什麼啊!」方展強舉起手,示意對方噤聲。這裡都是他的心腹,見到方展強的手勢,都停了下來。
剛好到飯點,王靜淵覺得也已經到了進食的時候了,便拿起準備好的碗筷,開始夾著盤子裡的
牛肉涮了出來。
王靜淵一邊慢悠悠地涮,一邊慢悠悠地說道:「潘志昂只找了你,但是沒有找老丸。甚至你給潘志昂做事的情況,老丸里的人也不知情。要是潘志昂真的只需要人干髒事,你覺得你一個人比整個老丸還好用嗎?」
不等方展強回話,王靜淵又拿起桌上的空酒杯,隨意往後一擲。空酒杯直接擊打在一個巨大的儲物桶上,碎裂成渣。立時,儲物桶裡面傳出了拍打聲以及人的喊叫聲。
此時,無論是方展強還是他的小弟們,面色都有些難看。立時就有小弟鑽進了儲物桶里,裡面的喊叫聲開始變成了慘叫聲。
「找我問話,是一件事。綁架黃家輝,是一件事。」王靜淵說著,指了指旁邊桌上的麵粉:「出貨,是你自己的事。」
王靜淵有些好笑地看著方展強:「三件事攪在一起做,你是時間管理大師啊?先不說別的,要是你真的想當潘志昂的心腹,那他交待給的事,你就該放下所有,優先完成。就這一點上,你連我新收的小弟都不如。
再者,你當潘志昂綁架自己的姑父是為了什麼?因為他亂倫啊,他喜歡上了自己的小姑。這種事都交給你做了,不管辦不辦的成,你都別想活了。」
方展強也想起了一些傳聞,面色有些不好看,他也說道:「誰不知道潘家老十潘怡心,只是個養女,和潘志昂沒有血緣關係,又不真的是他姑姑。」
王靜淵抬起手:「不是潘志昂的姑姑,這一點並沒有錯。但是你知道沒有血緣關係啊?」
「你什麼意思?」
「潘家,全港島都知道他們包娼庇賭、藏污納垢了。潘家傳到現在,有五代人了。除了潘怡心,你有聽說過他們收養孤兒當自己孩子養的?
要是不能生,也就罷了。但你都知道潘怡心是老十了,她名義上的養父之前生了九個啊。
你覺得是潘家人突然善心大發,這麼大個人丁興旺的家族,就缺個養女。還是因為她是潘雋亨的私生女,以這種形式回歸家族啊?
名義上是兄妹,實際上是父女,這種操作,不少見啦。」
方展強越聽越覺得心驚,但還是看著王靜淵強硬道:「這些都是你的推測而已,你別亂說!」
王靜淵點點頭:「確實只是我的推測而已,不做DNA的話,我也不知道我的推測是真是假。那我們回到剛才的話題上,重要的事,就該優先完成。本來就有風險,再和其他有風險的事攪合在一起,只能說你辦事不牢靠。
就比如現在,你辦事不牢靠的後果不就來了嗎?」
王靜淵話音剛落,就有人喊話道:「0CTB!所有人舉起手來!」
0CTB是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查科的縮寫,俗稱反黑組、0記。方展強這種社團,正好在對方的執法範圍之內。
更別說他現在還綁架加走粉,不止是0記,毒品調查科、重案組、特別職務隊,都想拿他們領功啊。
方展強聽見有警察殺進來了,立馬就想要摸槍,可惜手還沒挪動位置,他的雙手就被兩隻筷子釘在了桌子上。
「啊!!!」享受耶穌同等待遇的方展強當然慘叫出聲,身邊的小弟準備救人,可是0記的人也已經開始拉槍線了。
方展強連忙大叫道:「不要管我,先把大貨」弄走。」
方展強是知道王靜淵的手段的,現在被王靜淵釘死在桌上,又離他這麼近,他自己今天是走不了了。所以他將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潘志昂身上,現在只要將黃家輝弄走,把事情先兜住了。
走粉什麼的,憑藉潘家的勢力,隨便能把他撈出來。所以當務之急,就是儘快轉移黃家輝。
小弟也聽從方展強的吩咐,立即從儲物桶里將黃家輝抓了出來,一邊射擊,一邊向後退。雖然是打突襲,但是0記這邊用的都是點三八,威力也就比氣槍大一點。要是對方的頭骨比較厚,打頭都不一定能打死人。
而方展博的手下就不一樣了,一看就是想要做大做強的。既有AK,又有來福,壓得那些0記根本抬不起頭,陸續有人被流彈所傷。甚至那些小弟在轉移走黃家輝後,還有餘力把貨也拿走。
而王靜淵呢,他要是想將這些人全部留下,不比喝水麻煩多少,但他就坐在這裡,重新拿了副筷子吃火鍋,任由其他人逃走。
吃到一半,王靜淵看向方展強:「對了,才想起你找我來是潘志昂有話想要問我,他想問我啥來著?」
方展強只是恨恨地看著王靜淵,一句話也不說。等到方展強的小弟全都撤離以後,0記的人才壓了上來。一過來,就立即對準了還有行動能力的王靜淵:「把手舉起來!」
王靜淵不聽,依舊在吃火鍋。此時,追出去但是沒有追到人,又折返回來的李文斌,制止了其
他人:「把槍放下,是自己人。
王靜淵回頭瞥了他一眼:「今天心情好,送你一個售後服務。」
李文斌瞥了一眼方展強:「我剛才看見他把黃家輝轉移走了,你怎麼不一起攔著?」
「我又不是執法人員,我沒有執法權的。」
李文斌指了指被筷子釘穿雙手的方展強說道:「那你這是什麼啊?」
王靜淵聳聳肩:「不知道,剛才他突然就用筷子釘穿了自己的雙手,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方展強還是瞪視著王靜淵,什麼話都沒有說。李文斌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什麼?」
「當事人都沒有否認,你質疑個毛線,反正這下方展強到你手裡。對了,提醒你個事,黃家輝綁架的案子,政治部應該接手了。
你現在貿然行動破壞了政治部的計劃,你們那個一哥估計想把你交給政治部。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躲一躲。」
李文斌看向方展強。王靜淵看出了他的不甘心:「現在要是警方得到了方展強,估摸著會將他刑訊逼供。反正就是一個矮騾子,抗不了軍情五處的手段的。等到找到了黃家輝,他會在監獄裡自殺身亡的。」
一個胖子走了過來:「喂,你不要神神叨叨,什麼軍情五處,什麼刑訊逼供的。」
王靜淵指著胖子向著李文斌說道:「你手下居然不知道政治部可以等同於軍情五處。而且,他
連軍情五處會幹什麼事都不知道嗎?」
李文斌看向其他人:「先帶著傷員叫白車,我有事和他說。」
眾人見到李文斌嚴肅的表情也知道事情比他們想的嚴重了,便攙扶著傷員去了外面。李文斌想了想,指了王靜淵又交待:「今天你們沒有見過他,要是你們一會兒沒看見我下來,就說我追方展強去了。」
他的手下都露出了擔憂的表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雖然廉署已經成立很多年了,但是警隊也沒有那麼黑白分明。
等到人走後,李文斌才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辦法————」
「規矩你懂的。」
「別鬧了,現在緊要關頭啊!」
「是你的緊要關頭,又不是我的。」
「記帳總行吧?」
「行,但要是下次你沒有進步。我會給你準備些小衣服和小道具的。到時候,我會用槍指著你跳,不跳都不行的。」
李文斌咬咬牙,點頭說道:「行!」
方展強不知道兩人在說什麼,只是他的直覺告訴他,今天這件事有轉機。王靜淵長話短說:「這件事我說你們記,不要問為什麼,因為問了我也不會告訴你們,你們只管做就行了。
首先,你先把方展強放了,讓他去轉移黃家輝。等把黃家輝轉移到安全地方後,就讓老丸派人告訴蔡元祺,黃家輝的具體位置。剩下的,就別管了。」
「我不會告訴你們————」
王靜淵瞥了方展強一眼:「還想抱太子大腿啊?失了勢的太子,還是太子嗎?你信不信,潘志昂馬上就會被潘雋亨冷藏,取而代之的,是老十潘怡心?」
李文斌目光閃爍,他感覺自己之前的行為也成了這件事的一環,但是他什麼也沒說。
方展強沒有說話。王靜淵看向李文斌:「這個矮騾子沒怎麼念過書,心裡也沒逼數。你先把他放了,然後找你爹,把他老媽約出來,你給兩個老的講清楚今天發生的事。老的會知道該怎麼辦的。」
方展強抬起頭,有些錯愕地看向李文斌。王靜淵抓住兩隻筷子,猛然拔出來。方展強咬緊了牙關,才沒有叫出聲。
王靜淵將筷子丟進了沸騰的鍋里,然後才解釋道:「他老爸是李樹堂。要是廉署沒有成立,你們兩個搞不好還會一起長大,碰見了還得叫他一聲哥。」
方展強低下了頭:「先按你說的做,只要潘志昂被他爸冷藏了,我就聯繫他。」說服方展強的不是王靜淵,而是李樹堂的名頭。那個年代,第一個華人總警司的含金量,比起現在的一哥,孰高孰低還真不好說。
李文斌見方展強願意配合,就上前繳了方展強的手槍,然後架起方展強向後門走去。走到一半,李文斌突然想起什麼,回頭問道:「你不是說蔡元祺————」
當他回頭時,剛才坐在那裡吃火鍋的王靜淵已經消失不見了。李文斌甚至沒有聽見對方是什麼
時候離開的,他無奈地搖搖頭,然後架著方展強繼續走了。
途中,方展強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然後就給李文斌指引方向。兩人穿過幾個陰暗的小巷,來到一座唐樓前,果然已經有人等在這裡準備接應方展強。
可當他們看見李文斌時,都抬起了槍。方展強看著老丸的人,搖了搖頭,眾人才放下槍。將方展強交給這些人後,看見對方就要離去。
李文斌叫住了他們:「等等,還有件事。」
眾人回過頭。
李文斌掏出了方展強的手槍,交給了他:「對我開兩槍,別打要害。」
方展強也明白了過來,接過了手槍,然後看著李文斌一步一步地退到了小巷外的大路上,才連開兩槍。
一槍擦了胳膊,一槍擦了大腿。李文斌因為疼痛倒在了地上,方展強看了他一眼,連忙讓人扶著他走了。
這時,李文斌才掏出手機,撥通了屬下的電話:「喂,我在榮祖街背後,我中槍了。」
掛斷電話後,很快白車就來了。車後門打開,裡面除了醫務人員以外,李文斌見到蔡元祺也在。
王靜淵站在樓頂,看著樓下的白車將李文斌接走,滿意地摸了摸下巴,第三個嘗試也開始了。
試探完畢後,大概就可以刷評價了。
(PS:媽的,還好昨晚難受得睡不著,起來碼了兩千字,要不然今天碼四千字還真有點困難。
但願明天好受些。最近有些怪,身邊人都生病了,症狀還各不相同。
建議大家注意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