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意在顧長生的面前沸騰。
不。
用沸騰，已經無法形容。
殺意，在燃燒。
熊熊燃燒。
如烈火，扭曲，洶湧，猙獰。
顧長生的雙眸，變成純粹的黑。
比黑洞更加幽暗。
如墨汁般的液體，從他的眼角淌出，在他的臉頰一側與脖頸上拓印下神秘而又古樸的紋路。
這一刻。
顧長生，仿佛不再是純粹的一個人類。
他是某種意志的化身。
殺意抵達極限之後，開始化為漆黑的刀罡。
一丈。
兩丈。
十丈。
刀罡在快速的放大。
轉瞬間，它便已經達到了百丈大小。
但。
刀罡依舊完全沒有要停止放大的意思，開始瘋狂的膨脹。
「這是……」
天屍妖帝莫名的一陣心悸。
他於本日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已經有上千年未曾體驗過的情緒。
其名為。
恐懼。
「恐懼？」
「我？」
「竟然會對區區一個凡人感到恐懼？」
天屍妖帝覺得這很可笑。
但他不斷加快的心跳，卻讓他無法否定這種情緒。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這個人類到底想幹什麼？
明明已經集結幾乎整個大炎王朝之力，依舊無法擊敗歸墟。
他還能幹什麼？
在刀罡膨脹到足有千丈之長的時候，顧長生終於動手了。
他朝前一步踏出，握緊手中長刀，一聲爆喝。
「九幽葬天刀！」
「斬！」
嗤啦！
千丈刀罡，對著紅蓮花瓣力劈而下。
這一刀落下的瞬間，整個天空被一分為二。
天空的烏雲，在瞬間就消散無蹤。
籠罩著天空的永夜，也在這一刻被擊碎，出現無數蛛網般的裂痕。
但。
白晝並沒有歸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幽暗，更加深邃，仿佛永恆的極夜！
天穹之上，狂風大作，呼嘯不止。
仿佛，天空都在這一刀面前，猛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大地也沒能例外。
它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力量。
刀罡還未落在紅蓮花瓣身上，眾人腳下的地面，便猛的一震，往下沉了數十丈有餘。
大片的土地龜裂開來，裡面的石塊化為齏粉。
「這……這是何等恐怖的一刀！」
「這真是人力能做到的麼！？」
驚呼聲四起。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刀，仿佛靈魂都被漆黑的刀罡給吸走了。
封無陣此刻也是震驚萬分。
這一刀，竟然比先前他操控八寶琉璃陣，匯聚幾十萬修士喚出的琉璃巨龍更加恐怖。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
轟隆！
在一聲驚天巨響中。
刀罡，終於斬在了紅蓮花瓣之上。
恐怖的爆炸在深淵上空轟然綻放，宛若一朵死亡之花，妖異而又震撼。
代表毀滅的衝擊波緊隨而至。
它無差別的朝著四面八方洶湧而出，破壞觸及到的一切。
花草樹木，在接觸到氣浪的瞬間，便直接人間蒸發。
土地開始大片大片的崩壞。
就連下方的深淵，都開始瘋狂顫抖，似乎隨時可能坍塌。
轟隆隆！
連續不斷的爆破聲中，封無陣帶著數十萬修士，在咬牙堅持。
這衝擊波太過恐怖，就連集結了他們數十萬人力量的八寶琉璃陣，抵擋起來都十分困難。
咔嚓。
咔嚓。
咔擦。
陣眼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紋。
封無陣大驚失色。
光是衝擊波便如此恐怖。
顧道友這一刀，到底有多強啊！
九幽葬天刀。
太恐怖！
太霸道！
太不是人了！
封無陣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
更讓他震驚的是。
面對如此恐怖的一刀。
紅蓮花瓣，竟然沒有被擊潰。
它擋住了這一刀。
並且，開始反擊！
風暴中心。
九幽葬天刀與紅蓮花瓣，已經開始瘋狂的廝殺。
否定之力，從花瓣中狂涌而出，試圖將九幽葬天刀如先前的神通一般抹除。
但。
它那曾經無往不利的否定之力，在九幽葬天刀面前，竟然失去了作用。
九幽葬天刀代表的。
是毀滅。
是死亡。
是終結。
這些原始而又恐怖的概念，又豈是那麼好否定的？
九幽葬天刀不僅沒有被否定。
恰恰相反。
恐怖的刀罡，帶著無盡的毀滅之力，開始湧入紅蓮花瓣內部。
既然否定不了我，那麼，就該輪到你接受毀滅了。
咔嚓！
紅蓮花瓣發出一聲輕響。
一道清晰可見的裂痕，在花瓣上出現。
「這怎麼可能！」
天屍妖帝驚呼出聲。
他的雙眸瞪大到了極限。
因為反噬，他的瞳孔開始不斷的往外湧出黃綠色的液體。
他身上的縫屍線，也開始一根接著一根的崩斷。
「歸墟的力量，被鎮壓了！？」
他不敢想像自己的眼睛。
歸墟，其實並不是他本身的力量。
而是神賜的力量。
在這上千年中，他動用這股力量的次數，屈指可數。
每一次，都達到了碾壓式的效果。
但。
今日。
歸墟不僅沒能碾壓對方，而且出現了裂痕。
這怎麼可能！
這豈不是代表，對方這一刀斬出的力量，在神明之上！
神賜的力量。
敗了！
「天……天吶！」
「裂痕，歸墟出現裂痕了！」
姬太玄激動過頭，拉著旁邊封無陣的手臂搖晃起來。
因為太過用力，指甲都嵌入了封無陣的手臂之中。
但此刻。
兩人誰都沒有在意這些小事。
顧長生，竟然真的對歸墟造成了傷害。
致命的傷害！
「這不是神通的碰撞！」
封無陣似乎突然想明白了些什麼。
「這……這是法則的對撞！」
「代表否定的法則，對上代表毀滅的法則！」
「最後，是毀滅的法則贏了！」
「是顧道友贏了！」
他雖然沒有踏入化神之境，但見多識廣，也大致猜到了歸墟的力量。
他為歸墟那恐怖的法則之力感到恐懼。
雖然嘴上沒說。
但他心裡已經徹底絕望了。
人類，又怎麼可能戰勝法則？
這是道。
是世界運轉的根本。
人類，根本無法忤逆。
沒想到。
顧長生竟然做到了。
他真的戰勝了法則。
戰勝了歸墟！
「快看！」
紅蓮花瓣要碎了！
藍月璃激動的開口。
她指著前方，臉上沒有了任何一宗之主該有的沉穩，跟少女一般興奮。
萬眾矚目之下。
千丈刀罡一寸一寸，開始往下壓。
咔嚓。
咔嚓。
咔嚓。
紅蓮花瓣上的裂痕一道接一道的出現。
紅蓮花瓣，即將徹底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