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變成了血肉之花，成為了純粹的怪物。」
「但在他們眼裡，這個男人，卻是成佛了。」
「這就是他們眼中的佛？」
顧長生有些驚訝。
不知道千佛寺動用了什麼手段，這些人的認知，常識，被完全扭曲了。
「公子，你不恭喜他麼？」
「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成佛了，真是讓人羨慕得緊啊。」
男人見顧長生不為所動，不由得好奇的轉頭看向顧長生。
顧長生裝模作樣的拍了幾下。
「我還是第一次見人成佛，太驚訝了。」
「也是。」
男人笑了笑。
「我第一次見到人成佛的時候，可是震驚了好一陣子。」
「沒想到，真有人能在佛光萬丈中立地成佛。」
他的臉上寫滿了憧憬。
似乎成佛，是無上的榮耀，也是他最大的願望。
佛光萬丈？
顧長生什麼都沒看到。
他更加確定，這些人眼中的世界，跟他所看到的，完全不同。
「成佛有什麼好處麼？」
顧長生不動聲色的問道。
「好處？」
提到這個話題，男人突然變得激動了起來，開始口若懸河。
「佛乃大智慧，大慈悲，大神通的象徵，是樂園每一位居民的夢想！」
他越說越激動，身體突然開始扭曲。
「啊啊啊！」
他的口中發出慘叫，但眼神卻是無比的狂熱。
「噫，我成了，我成了，我要成佛了！」
在激動的吶喊聲中，他的身體轟然炸裂，變成了一朵血肉之花。
「相公，太好了，你成佛了！」
「父親，太好了，太好了！」
女人跟小女孩激動得落淚，為男人的成佛感到由衷的高興。
周圍的眾人再次掌聲雷動。
「沒想到，今天竟然有兩個人成佛。」
「公子，不會是你帶來的好運吧，我看，你與我佛有緣啊。」
顧長生沉默了。
有你媽個頭！
他實在是不想繼續欣賞這齣鬧劇了。
特別是小女孩跟那個女人臉上的笑容，讓他心中冒出一股無名火。
他現在火很大。
他準備找這座佛塔頂層的佛爺發泄一下。
握拳，顧長生直接抬手，朝著血肉模糊的天花板轟去。
轟隆隆！
整個佛塔一陣地動山搖，仿佛天都快要塌了一般。
「公子，公子你在做什麼啊！」
「快住手！」
周圍眾人慌了，不明白顧長生為何要在這極樂淨土中突然大動干戈。
顧長生神色冷冽，看向眾人，緩緩吐出兩個字。
「滅佛！」
轟隆！
他再次一拳轟出，一條金龍騰飛而起，狠狠的撞在了二樓的血肉壁障之上。
噗嗤！
鮮血四濺，天花板被顧長生硬生生的打出一個坑洞。
顧長生騰空而起，朝著二樓飛去。
「公子，不行的！」
「你還沒成佛，絕對不能踏足樂園的其他地方！」
眾人慌了，仿佛顧長生犯了什麼天大的禁忌一般。
噗嗤，噗嗤，噗嗤！
他們一個一個的，身體突然開始扭曲，而後炸裂，化為一朵朵的血肉之花。
用他們的話來說，便是成佛了。
血肉之花盛開。
佛塔一層很快就變成了一片花海，只剩下一小部分人，嘴裡還在激動的叫喊著。
「噫，成佛了，成佛了！」
「什麼時候輪到我，我也要成佛！」
血肉之花瘋狂的朝著顧長生襲來，仿佛想將其拉入花海之中。
顧長生抬手，沒有絲毫留情，直接一拳轟出。
八龍之力爆發！
他知道，這些血肉之花，已經沒有逆轉的可能。
這已經不是人，而是純粹的怪物。
可能，從他們踏入這座佛塔的那一刻起，命運就已經註定。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幫他們超脫。
金龍亂舞。
噗嗤，噗嗤，噗嗤。
一朵又一朵的血肉之花炸裂，讓本就如地獄般的佛塔，變得只剩下了猩紅這一種顏色。
「怎麼會這樣，佛，佛隕落了……」
沒有變成血肉之花的人，看著漫天灑落的血雨，瑟瑟發抖。
他們跪倒在地，雙手合十，嘴裡瘋狂的念著佛經。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佛不是不死不滅，超脫了輪迴嗎。
佛，竟然也會死？
「佛死了，神滅了，而我依舊屹立不倒。」
「我乃長生天尊。」
「頌我名諱者，苦海中得見解脫！」
顧長生厲聲開口，聲若洪鐘。
殘存的信徒，被顧長生的聲音震得大口吐血。
仿佛，一尊天神，在九天之上，對他們頒下神諭。
渾身一顫。
之前跟顧長生搭話的老者驚恐的看著四周，而後又摸了摸自己的面龐。
「我……我這是在哪裡？」
「我這是在做什麼？」
「嘔！」
他馬上就回想了起來。
這裡是樂園。
可是……
不對啊。
樂園不是花團錦簇，綠草如茵的極樂世界嗎？
怎麼，怎麼會是這種地獄般的地方？
鮮血與碎肉在交織。
死亡與惡臭在歌唱。
這裡怎麼可能是什麼樂園。
這是人間煉獄！
小女孩跟她母親也反應了過來。
她們痛哭流涕。
什麼成佛，什麼大智慧，全是假的。
他們的丈夫，父親，死了。
死在他們的面前。
而她們，竟然還面帶微笑，狂熱的祝賀。
顧長生估計，這些倖存的人，信仰不夠虔誠，被洗腦的程度不夠深，所以才能清醒過來。
而那些化為血肉之花的人，已經成了千佛寺的傀儡，無藥可救。
他們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畢竟他們的願望，便是「成佛」。
顧長生看向下方清醒過來的眾人。
「吾乃長生天尊。」
「去吧，脫離這片苦海，你們便能得到新生。」
他沉聲開口，既然扮演起了長生天尊，他便準備扮到底。
顧長生的話，讓悲痛，憤怒，迷茫中的眾人渾身巨震。
他們跪倒在地，紛紛對著天空中的顧長生俯首。
「救苦救難長生天尊，感謝，感謝您的大恩大德！」
他們虔誠無比，全新的信仰，在他們的心中誕生出萌芽。
顧長生沒有多加逗留。
通往第二層的缺口，在瘋狂的蠕動，不過片刻的功夫，就已經快要恢復如初了。
他沖天而起，成功進入九層佛塔的第二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