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十點。
紫金觀大殿。
右手準時傳來溫熱的刺痛感,顧長生望向門外,輕聲自語。
「終於來了麼。」
「今晚便是第十八次百鬼夜行,不知能否給我帶來一些驚喜。」
「最好能一舉踏入元嬰後期。」
那個神秘的白蓮聖子,讓顧長生感覺到了莫大的威脅。
必須要儘快提升實力才行。
踏入紫金觀外出現的青銅門扉,顧長生的身影消失不見。
在他離開後不久,紫金觀的大門口,突然出現一道人影。
正是瞎子李。
他回頭,望了一眼紫金觀,神色有些複雜。
他手中握著顧長生給的上品上清劍符,輕嘆了一口氣。
「小子,我欠你一個人情,本該還了之後再走。」
「但我已經沒時間繼續等下去了。」
「此次一行,我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回來,只能跟你說聲抱歉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然,正欲轉頭離開,卻突然跟另一道身影撞了個正著。
「老李,這麼晚了你在這鬼鬼祟祟的幹什麼?」
李飛疑惑的問道。
「你這麼晚不睡擱這晃悠還說我鬼鬼祟祟的?」
瞎子李翻了翻白眼。
「這不是被吊了一天,不好意思進去,想等其他人都睡了再回去……」
李飛尷尬的笑了笑。
這幾天道觀比較忙,他們這些幫忙的都在客房留宿,免得上下山的麻煩。
「現在估計人已經都睡了了,走走走,陪我一起回去。」
李飛搭上了瞎子李的肩膀。
多個社死的人一起,回去之後萬一撞上人受到的傷害也能減半,李飛在心裡美滋滋的計較了起來。
「我有些事要出門幾日。」
瞎子李打下了李飛的手搖了搖頭。
「這封信……」
瞎子李取出一封信,想要交給李飛,但臨了還是搖了搖頭。
還是不要讓長生小子沾染上這些麻煩了。
「李飛,再見了。」
瞎子李擺了擺手,往前走了幾步,融入了夜色之中。
「這麼一本正經的道別做什麼,反正過不了幾天就能再見面的吧。」
李飛滿臉狐疑,但也沒多想,而後躡手躡腳進入道觀。
沒想到,他才剛一進門,就遇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似乎專門是來蹲守他的。
「喲,這不是來財哥嗎?」
趙雨燕笑嘻嘻的開口。
「來財哥,我下午看到好多人對著你拜,靈不靈啊。」
霍青銅嘿嘿壞笑。
「來財,來財,來財!」
白小靈模仿著白天那些人的模樣,對著李飛手舞足蹈起來。
李飛:「……」
不想活辣!
他掩面淚奔了。
另一邊。
顧長生踏入青銅門扉後,周圍的景色天旋地轉,快速變化。
但。
這一次的變化,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顧長生的四面八方,一片漆黑,不見半點光亮。
與此同時,濃郁而又刺鼻的血腥味,不斷的往他的口鼻之中灌溉,仿佛要把他溺死在一片血海之中。
很快,顧長生便發現。
這可不僅僅是仿佛,自己似乎真的正置身於一片血海之中!
周圍那溫熱而又粘稠腥臭的液體,不是鮮血又是什麼?
划動雙手,顧長生嘗試朝著上方游去。
然而,這個地方,仿佛無窮無盡一般,顧長生遊了許久,也沒接觸到像是陸地的地方。
將近半炷香的時間後,顧長生才在無盡的血海中看到了一抹蒼白的異色。
他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接近過去。
撲通一聲,顧長生的腦袋離開血海,還沒來得呼吸一下新鮮空氣,破敗腐朽的味道便已經充滿他的鼻腔。
這刺鼻的味道,完全沒比下方的血海好多少。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顧長生站在了他在血海中看到的物體上。
這似乎是一片陸地,但質地很是奇特,細看之下,竟有些像白骨。
「說是白骨,這也太大了一些。」
顧長生微微皺眉,環視四周。
除了下方的血海,腳下的白骨外,四周僅剩的,便是茫茫多的灰色霧氣,仿佛無窮無盡一般。
顧長生往前走去,待在這裡也找不到更多的線索,不如探索一下四周。
往前不過幾步遠,他還真有所發現。
一道身著青色道袍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這位道友,敢問……」
他剛一開口發問,那人便轉過頭來。
扭曲的面容令人不寒而慄,流著鮮血的雙眼,怎麼看都不像是此世之物。
「鬼?」
顧長生皺眉。
但奇怪的是,這隻鬼,竟然沒有對他發起襲擊,而是痛苦的呻吟著。
「呃……啊……」
突然,他似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指著顧長生的身後大叫起來。
「來了,它們來了,逃……快……逃!」
他痛苦的大叫著,轉身想逃,卻見血海中伸出一隻巨掌,朝著他抓了過去。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他便被拖進了顧長生先前待過的血海之中。
「啊啊啊!」
痛苦的慘叫聲在男人的口中不斷響起,響徹整片世界。
顧長生越發不解,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在他疑惑之時。
血海之中,也伸出一隻血掌,朝著他抓了過來。
他一拳將其打爆,而後順帶將男人也救了下來。
「這位道友,我有些問題想要問你。」
顧長生開口發問。
但他很快就發現,男人的狀態不太對勁。
「呃……啊……」
「逃……逃……逃……」
他抱著腦袋,不斷的重複著痛苦的呢喃,怎麼看都不像是能交流的樣子。
無奈,顧長生只能放棄與他繼續交流,朝著前方的灰霧繼續前進。
往前約莫走了千米左右的距離。
突然。
一陣刺耳的哀嚎聲,傳入他的耳中。
顧長生加快腳步,朝前趕去,而後看到了讓他震撼萬分的場景。
一個老者,被五隻巨大的血手抓住了腦袋跟四肢。
「不,不,不……啊啊啊!」
嗤啦一聲。
只來得及發出一道慘叫聲,便被五馬分屍。
旁邊。
一個中年男子被一隻血手按在地上,另一隻血手,手握一把鋼刀,一片一片的將他身上的肉剮了下來。
這隻血手的速度不緊不慢,將男子凌遲處死。
不遠外,一望無際的血海中,更是有數不清的身影,在其中哀嚎,沉浮。
一隻又一隻的血手,抓著他們的腦袋,一會兒按進血海,一會兒又提出水外。
更加詭異的是。
這些人,亦或者說是鬼,被折磨至死後,很快就又原地復活,而後繼續承受著無盡的折磨。
「這是什麼情況。」
「這裡難道的地獄?」
「不對,這些人應該已經死了,卻又不斷的重複著死亡,在原地留下滔天的怨氣。」
「難道……」
顧長生突然想到了一個十分離譜的答案,而後幾乎是脫口而出。
「這難道是萬魂幡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