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虛山。
一道陽光穿破層疊的雲層,為山體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羽衣。
白蓮聖教與正道的約戰之日,終於來了。
這座山在沉寂了千年的時光後,再一次迎來了喧囂。
來自各個正道宗門的人,齊聚一堂,有條不紊的朝著山頂進發。
顧長生也在人流之中。
他簡單的感受了一下周圍眾人的氣息,最弱的也是金丹修士,其中還混雜著幾道元嬰的氣息。
「長生道友!」
他才剛走沒幾步,就聽見人群中響起一道聲音,有人在朝他揮手。
定睛望去,正是青石真人還有藏劍真人。
「兩位道友,你們也來了。」
顧長生朝著他們接近了過去。
「這是自然,與白蓮聖教一戰,關乎我正道存亡,豈有不來的道理。」
「不過,今日之戰,恐怕還得看長生道友的。」
「我等只能獻出一點綿薄之力,當真是慚愧。」
二人沉聲道。
這倒不是恭維,而是他們清楚,這等級別的大戰,他們最多也就能清理一下外圍的雜魚。
真正能決定勝負的戰局,還得看顧長生的。
「二位不必自謙,這一戰在場的諸位都是賭上了性命,沒有高低之分,放手一搏便好。」
顧長生說著,似是想起了什麼,取出幾個玉瓶,交給二人。
裡面是一些他所煉製的丹藥,還有悟道茶。
前者可以讓他們在這種戰鬥中多幾分存活下來的概率,後者則是感謝他們送自己的功法。
不管是三陰戮仙刀,還是天河劍陣,都幫了他不小的忙。
「長生道友,這是……」
「不可不可,這太貴重了!」
看到玉瓶中的東西,二人一口拒絕。
他們不僅看到了四階丹藥,那奇特的茶葉清香,更是讓他們精神一震。
困擾多年的一些問題,都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解決的思路。
「兩位,莫要推辭,一點小心意罷了。」
「好了,大部隊都已經差不多到山頂了,我們也趕緊跟上吧。」
顧長生說著,便朝著山頂方向飛去。
二人有些感動,暗道沒有交錯人,也連忙跟了上去。
玉虛山頂。
以玄霄祖師為首,正道諸派的高手齊聚一堂。
玄霄祖師掃了眾人一眼。
到場的大道統,不到半數,主要以天師道,太陰宮,真武觀,玄真觀為主。
這讓他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心中有些不悅。
但很快,他就又鬆開了眉頭,望向眾人,沉聲開口。
「人應該到得差不多了。」
「今日諸位能夠到場,我代表天師道,代表正道,為你們獻上最高的敬意。」
「至於一些還在審時度勢,坐等收漁翁之利的宗門,本座也不屑與他們為伍!」
「廢話我也不多說了。」
「今日,面對魔道,面對白蓮聖教,我只有一個字想說。」
「殺!」
玄霄祖師在最後的聲音中混雜了一些法力。
這一聲殺字,讓整個玉虛山,都為之一顫。
「殺!」
「殺!」
「殺!」
眾人受到感染,群情激奮,也紛紛高聲吶喊。
一時間,玉虛山頂,殺氣滔天。
玄霄祖師衝著眾人壓了壓手掌,聲音馬上便安靜了下去。
「諸位,隨我,誅魔!」
寒聲落下,玄霄祖師一馬當先,踏入了玉虛山的福地洞天之中。
一眾修士緊隨其後,踏入其中。
顧長生也跟了進去。
在踏入玉虛宮遺址的瞬間,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直衝他的面門而來。
與此同時,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天而降,仿佛天穹塌陷,正在快速的墜落。
顧長生定睛朝前望去,一幅宛若地獄般的景象映入眼帘。
高聳如雲的山峰,每一級的台階上都遍布著屍骨,腐肉。
蛆蟲在屍骸堆成的山坡之中穿梭,扭曲,仿佛這裡是它們的樂園。
天空不帶一絲的光亮,仿佛一盆散發著腐臭的血液被打翻,給天空染上了濃黑的血色。
「這威壓……不是錯覺?」
顧長生突然皺眉抬頭。
他發現,一隻巨掌,從如隕星一般從天而降,與空氣摩擦,拖拽出一條刺眼的火尾。
其餘眾人也察覺到了這一幕,不由得紛紛色變。
就在這時。
「哼!」
「雕蟲小技!」
一道重重的冷哼聲響起,玄霄祖師出手了。
他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一蹙眉,身後的劍匣中,便有一把飛劍沖天而起。
「唰!」
一道劍鳴聲響起,從天而降的魔掌被一劍分為兩半,化為無數的碎肉落地。
「好!」
「玄霄祖師不愧是正道魁首!」
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眾人的情緒直接被調動起來。
玄霄祖師這一劍,無疑是給了這些魔道一記迎頭痛擊,實在是痛快。
就在正道眾人情緒高漲之時。
啪。
啪。
啪。
一陣富有節奏感的掌聲響起。
就在眾人開始尋找這道掌聲的來源之時,整個世界,突然一陣地動山搖。
玉虛宮遺址所在的高山,突然從中間裂了開來,從中蔓延出無數猙獰可怖的觸手。
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從中瀰漫而出。
瘋狂,扭曲,陰暗,在場的所有人,在這一瞬間都被影響,都不約而同的心生出了負面的情緒。
顧長生皺眉。
他的內心也沒來由的一陣躁動,但一息過後,就被他壓制了下去。
他轉頭看了一眼,發現周圍眾人,有的面露恐懼,雙眼圓瞪。
有的眉關緊鎖,滿臉痛苦。
有的跪倒在地,似在懺悔。
顧長生身旁的青石真人與藏劍真人也不例外。
他們眉關緊鎖,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似乎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兩位,沒事吧?」
顧長生按住二人肩膀,往他們體內渡進去一絲法力。
二人頓時身體猛的一個激靈,如夢初醒。
「我……我剛才好像墜入了一個魔窟,無邊無際,有無數的惡鬼在我的腳下,想將我往下拽。」
青石真人倒吸著冷氣,滿臉後怕。
「我看到的場景不同,是我曾經經歷過的一個秘境,那次歷練,我與幾位師兄弟九死一生,逃了出來。」
「但在剛才的環境中,他們全都死了,被我親手害死了……」
藏劍真人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剛才的一幕幕還未忘卻,他指尖甚至還殘留著師兄血液的溫度。
太恐怖了,那真實的觸感,簡直不像是幻境。
「幻覺?」
顧長生皺眉,朝著那些觸手望去,卻見在那片扭曲的黑暗中,發生了一些變化。
那些觸手,似在托舉著什麼東西。
顧長生集中精力仔細看去,只見一枚種子,在觸手的包圍下快速的生根發芽,而後綻放。
不過幾個呼吸間的工夫,一朵巨大的白蓮,籠罩了整個玉虛宮廢墟,出現在眾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