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第二次下起血雨。
直到那濃厚的血腥味鑽進自己的鼻腔，在場的一眾村民才如夢初醒。
「死……死了，這兩個妖怪，死了！」
「大寶，二寶，你們終於可以安息了！」
「爹，娘，妖怪死了，有仙人給你們報仇了！」
村民們激動萬分，又哭又笑，還有對著後山方向磕頭的。
那裡是他們親人的墳墓。
大多都是衣冠冢。
在這些妖魔的面前，留下一具屍體，也是一種奢望。
被鴉神抓住的小老頭也是激動萬分。
「太好了，太好了，白河村，有救了！」
「這位仙師，小老兒斗膽，敢問您高姓大名！」
他激動的來到顧長生面前。
不等顧長生回答，他的大腦突然轟隆一聲，跟炸開了般，看向顧長生的目光，變得驚駭萬分。
這張臉，自己總感覺有些眼熟。
想起來了，自己想起來了。
這不是長生天尊麼。
小老頭激動得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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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重的朝著顧長生跪倒在下，給顧長生瘋狂的磕頭。
「天尊！」
「長生天尊，您終於顯靈了！」
他涕泗橫流，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自己還有一眾村民，這幾年來偷偷的祭拜長生天尊，竟然真的喚醒了這尊大神。
此時此刻，他完全無法表達自己內心的激動，只是一個勁的磕頭，把腦袋都磕得鮮血淋漓，都渾然不知。
周圍，其他村民見小老頭這瘋狂的舉動，都不由得愣住了。
好幾秒後，他們才反應過來。
「天……天尊，是長生天尊！」
「天吶，真的一模一樣，是天尊顯靈了！」
激動的村民紛紛朝著顧長生跪倒，跟小老頭一樣瘋狂的磕頭。
原來，長生天尊是真的存在的。
傳說是真的！
他們百感交集，被妖魔統治的恐懼，失去家人的痛楚，還有劫後餘生的喜悅，在這一刻匯聚成一道洪流，全都發泄了出來。
看著眾人的模樣，顧長生也算是明白了一切。
這幾年來，自己隱約間聽到的那些聲音，應該就是這些村民的祈禱。
至於那些青色光團，也是這些村民躲著那兩尊大妖，日夜禱告之下產生的信仰之力。
自己倒是多虧了這些村民，這才提前了許多從那片黑暗的世界脫困。
伸出右手，顧長生凌空一拖。
「都起來吧。」
霎時，一眾村民便感覺一隻溫暖的大手拖住了自己。
而後，是一股如沐春風的氣息拂過他們的身體。
他們驚喜的發現，自己身上的傷，竟然一下子便好了個七七八八。
神跡！
這是神跡啊！
眾人沒有起來，反而是把讓腦袋更低了一些，神色虔誠無比。
顧長生見狀，也沒有強求，而是把目光落在了那個小老頭身上。
「這裡是何處，你在這個村子是什麼身份？」
「此地是白河村，小老兒姓林，是這個村子的村長。」
小老頭誠惶誠恐的回答，能跟長生天尊對話，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有些事情要問你。」
「不過在這之前，讓他們都散了吧。」
顧長生道。
「是，天尊大人。」
林村長連連點頭，好說歹說，才讓激動的村民下山。
而後，他帶著顧長生來到村子裡的住處。
說是住處，其中也就是一間只有十幾個平米的茅草屋。
而且，這裡似乎不是林村長一個人的住處，顧長生在這裡看到了十幾個草鋪。
「你們白河村，生活如此困難？」
顧長生開口問道。
林村長苦笑了一下。
「回天尊。」
「我們白河村以捕魚種地為生，只要不遇上災年，不說生活有多富足，但吃口飽飯還是不難的。」
「但這一切，從幾年前起，全都變了。」
「兩尊大妖來到我們村子，一口氣殺了很多人，然後就在這裡住下了。」
「我們成了那兩尊大妖的口糧，成了他們豢養的豬仔。」
「我們原先的房子，全被毀了，就留下這些茅草屋，讓我們擠在一塊，便於監視。」
聽林村長說完，顧長生不由得微微皺眉。
大炎王朝他也算是來過幾次了，不說很了解，一些基本的情況還是知道的。
這裡，不過是一個小山村，怎麼會比曾經的青雲縣情況還糟糕？
光是一個村子裡，就有兩尊金丹大妖。
大炎王朝在什麼時候，竟已經亂成了這般模樣？
等等。
幾年前？
難道自己白蓮慈母的精血，竟然花了那麼多時間？
顧長生有些驚訝。
「你們沒試過報官麼？」
顧長生問道。
曾經的青雲縣，是因為官府與妖魔勾結，才會淪落到那般境地的。
他想知道，如今的大炎王朝，還有皇室，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況。
「當然報過。」
提到這個問題，林村長不由得一聲長嘆。
「官府派了一位仙長，帶著幾十位兵爺來降妖。」
「結果，他們連那豬妖的毛髮都沒能破開，就全進了豬妖的肚子。」
「自那以後，我們派去跟官府的求援，就全都石沉大海了。」
說到這，林村長的眼中不禁淌過一抹悲傷。
他的大兒子，就是在離村報官之後了無音訊的。
也不知是進了豬妖的肚子，還是死在了其他地方。
「其實，也怪不得他們，這十里八鄉的，哪個村子沒有妖魔出沒？」
「殺不過來，根本殺不過來啊。」
林村長再次一聲長嘆，臉上滿是對未來的迷茫。
這世道，真的還能好嗎。
「這麼多妖魔？」
顧長生皺眉。
這與他先前知曉的那個大炎王朝，完全不一樣。
大炎王朝應該不至於如此孱弱，為何會突然變得妖魔橫行？
顧長生道出心中所惑。
「為何會突然出現這麼多妖魔，小老兒我也不知。」
「不過，幾年前，這兩尊妖魔還沒來白河村的時候，小老兒曾聽過一場傳聞。」
「說是京都鬧出了一個大亂子，深夜時分，突然出現了許多妖魔，死了很多人。」
「就連十九皇子都被妖魔所殺。」
「算算時間，也就是自那之後，妖魔就變得多了起來。」
聽到這話，顧長生的神色不由得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等等，深夜，妖魔橫行。
這不會是百鬼夜行吧。
難道自己錯過了這次的百鬼夜行，而且還不是一天兩天，而是……
好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