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拿繩子來！」王虎吼道。
趙鐵柱已經帶著繩子趕到了，劉大牛和其他三個人也跟了上來。
王虎不退反進，迎著青風狼沖了過去。青風狼撲上來，王虎一個側身，避開了正面，左手抓住了狼脖子上的毛，右手一拳砸在狼的鼻子上。狼的鼻子是最脆弱的地方，這一拳打得青風狼慘叫一聲，甩頭想把王虎甩開。
王虎被甩得飛了出去，後背撞在圍欄上，悶哼一聲。但他在半空中已經抓住了趙鐵柱甩過來的繩子，借力一拉，整個人又彈了回來，繩子在空中繞了一圈，套住了青風狼的脖子。
「拉！」
趙鐵柱和劉大牛等人一起用力，繩子收緊，青風狼掙扎了幾下，被勒得喘不過氣來，漸漸失去了力氣。
孟川看呆了。
這時，靈獸圈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青雲宗的幾個內門弟子趕到了，為首的是一個築基期的執事。他們看到青風狼已經被制服，都愣了一下。
「誰幹的？」執事問道。
孟川指著王虎：「是他。他一個人衝進去，用繩子把狼捆住了。」
執事看了王虎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王虎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雜役服，滿身塵土，左手上還有被狼爪劃出的血痕。
「你是……那個黑風寨來的王虎？」
「是。」王虎喘著氣回答。
執事沒有多說什麼，讓人把青風狼抬走，又讓人把受傷的弟子送去藥堂。臨走時，他回頭看了王虎一眼，說了一句：「這次的功勞，我會報上去。」
王虎愣了一下，沒想到會有人說「功勞」這兩個字。
趙鐵柱扶著王虎，低聲說：「王大哥，你聽到了嗎？他說『功勞』。」
王虎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澀。
當天下午，陸長風在議事堂聽取了這件事的匯報。
「那頭青風狼是被人下了藥，故意激怒的。」秦素娥面無表情地說，「我已經讓人去查了，初步懷疑是有人想製造混亂，或者想借靈獸傷人來排除異己。」
「排除異己？」周瑾皺眉，「針對誰？」
「不好說。」秦素娥說，「但王虎制服青風狼的時候，救下了兩個被咬傷的弟子和一個嚇傻了的孟川。這說明他不是來青雲宗搗亂的。至少，他能為了保護青雲宗的人拼命。」
陸長風點了點頭：「所以，考察期可以提前結束？」
「不行。」秦素娥斷然拒絕，「考察期是半年，一天都不能少。但可以給他記一個功勞，將來考察期結束後，算作加分項。」
陸長風笑了笑：「秦長老，你嘴上說不行，其實心裡已經鬆動了。」
秦素娥哼了一聲，沒有否認。
消息傳到雜役房，王虎正在給劉大牛的腿上藥。劉大牛的腿是之前牆塌時砸傷的，好得差不多了，但陰天下雨還是會疼。
「王大哥，宗主誇你了！」趙鐵柱興沖沖地跑進來。
「沒夸，就是記了一個功勞。」王虎頭也不抬。
「那也是好事啊！」趙鐵柱興奮得臉都紅了，「你看，咱們只要好好表現，總有人看在眼裡的。那個韓楓再厲害，還能把功勞抹了？」
王虎抬起頭，看著窗外。
夕陽西下，晚霞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紅色。青雲宗的山峰在晚霞中顯得格外莊嚴，像是在默默地接納著這些曾經走錯路的人。
「是啊。」王虎輕聲說，「慢慢來吧。」
又過了半個月，韓楓被秦素娥叫去訓了一頓。
雖然秦素娥沒有證據證明靈獸被下藥的事是韓楓乾的，但她心裡清楚得很。她把這個外甥叫到執法堂，關了半個時辰的門，出來時韓楓臉色鐵青，但什麼都沒說。
從那以後，針對王虎等人的小動作明顯少了。
李青的左手也漸漸好了起來。醫師說三個月不能動劍，但他右手的劍法練得越來越純熟。白髮老嫗——劍術長老柳婆婆對他的進步很滿意，說他有劍道天賦，一隻手也比別人兩隻手強。
那天下午，李青到雜役房找王虎。
王虎剛從工地回來，渾身是汗，正打水洗臉。看到李青來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手好點了？」王虎問。
「好多了。」李青抬起左手，活動了一下手指，雖然還有些僵硬，但已經不疼了，「再過一個月就能拆繃帶了。」
「那就好。」王虎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水，坐在台階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坐。」
李青坐了下來。
兩個人看著遠處的晚霞，沉默了一會兒。
「王虎。」李青忽然說。
「嗯？」
「你有沒有後悔離開黑風寨？」
王虎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後悔過。尤其是前半個月，被人使絆子、被人罵、被人看不起的時候，我就在想，我為什麼要來這裡受這個罪？在黑風寨，雖然幹的事不光彩，但至少沒人罵我是賊。黑煞雖然打我，但不打的時候，還能喝口酒，睡個安穩覺。」
他頓了頓，繼續說：「但後來我想明白了。在黑風寨，我雖然不被人罵賊，但我心裡知道自己是賊。在這裡，我雖然被人罵賊，但我心裡知道我不是了。」
李青轉頭看著他，笑了。
「你說得對。」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心裡知道，比什麼都重要。」
王虎也笑了。
遠處，趙鐵柱和劉大牛在院子裡練拳，拳風呼呼作響。沈柔端著一碗湯走過來，放在他們旁邊，又笑著離開了。韓楓從遠處走過，看了這邊一眼，沒有停留。
夕陽沉入山峰之後，天邊最後一抹霞光也漸漸消散。
青雲宗的山門在暮色中亮起了燈火，星星點點，像是夜空中墜落的星辰。
李青左手上的繃帶拆掉那天，青雲宗下了一場大雨。
雨點砸在演武場的青石板上，濺起白色的水花。李青站在廊檐下，活動著左手的手指。三個月了，從最初的完全不能動，到後來慢慢可以握拳、鬆開，再到今天，醫師終於說了那句他等了很久的話：「恢復得不錯，可以正常使用，但三個月內不能過度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