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伴隨著堅心無上吞魔術的運轉,最後的灰流亦被方塵照單全收。
在覆蓋了整座炎光城與萬年火山的灰流消失殆盡之後,方塵的權柄之力已然產生了大量的生機。
不過,與先前「死意拱衛著生機」的情況不同,如今這些生機與死意井水不犯河水,雖然都是方塵的力量,但被釋放出來的時候,他們卻是互斥著存在,即便會停留在一塊區域裡,但它們之間也好像是隔著一條銀河。
而人皇分身與辰竺分身的實力則是雙雙停留在了十重大乘巔峰境,這個境界,是這兩位魔道大乘生前都沒有達到的境界。
不。
別說他們兩個了,全靈界沒飛升的存在也只有凌修元達到過。
不過,無論是灰流的消失殆盡、權柄的增強還是人皇與辰竺的實力,都不是此刻的重點。
緊接著,辰竺分身從大城狀態恢復為人形模樣,與人皇分身共同飛上天際,而彌散在四面八方的權柄之力亦被方塵收回體內,一切好似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有方塵手中的手機以及四面八方正在發光的充電寶提醒著這一切並不是假的……
而這些事情都是在方塵、厲伏、界劫三方沉寂之時悄然間自動運轉完成的。
此刻,無論是界劫,還是方塵,他們的注意力都被厲伏的話語所吸引。
在灰流消失殆盡之後,炎光城的上空十分安靜,方塵微微睜大眼睛後又默默收回看向厲伏的目光。
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就好。
師尊出牌的方式總是不按套路來,真按照師尊的邏輯去深思細究的話只會害了自己,能做的只能是不聽不信——聽了別信——信了別想——要是想了,那就別多想。
與此同時。
那黑暗中的聲音在沉寂一瞬後淡淡道:「那既然你給你徒弟的悟道仙石不是祖兵,那你就讓你徒弟把真正的祖兵拿出來看看。」
這話方塵也聽得到,於是,他看向了厲伏。
在他的注視下,厲伏眼神深邃,面容肅然,緩緩道:
「你不信就算了。」
方塵:「……」
這是什麼回答……
黑暗中的聲音說道:「那好,我問你,方塵是怎麼從天道那裡將祖兵拿回來的?」
說話的同時,界壁外的天魔都在儘可能動用他們的力量,搜尋界內可搜尋的範圍。
他們想確認一下,厲伏敢讓他們入界的底氣是什麼。
即便方塵現在才拿到人祖祖兵,但那並不能構成厲伏此刻的底氣,畢竟他們內部商討之時,早就默認方塵和厲伏擁有人祖祖兵這件事了。
所以,他們認為,厲伏敢這麼囂張地搶奪永恆之力,必定是界內還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變化,這才讓厲伏敢如此猖狂。
厲伏道:「天道綁定的是仙界,以仙界之力作為天道正常運轉的力量,而仙界的主要力量是原始三帝界澎湃的靈氣,但實際上的核心是人祖與妖祖的權柄之力。」
「你忌憚人祖與妖祖留下的權柄之力,害怕有陷阱,擔心強行拆毀天道會引發仙界力量擊傷你,所以,你即便敢對天道下手,也僅停留在對天道規則的篡改,天道里的半分力量你都不敢煉化吞噬,劫盤你也不敢拿走。」
「但你並不知道,只要有人能把天道里的所有天道異象統統煉化的話,就可以得到隱藏在天道最深處的祖兵。」
「我的徒兒,就是這樣拿到祖兵的。」
「知道這個消息之後,你感覺如何?」
話音一落。
界壁外的天魔們安靜無聲。
而厲伏卻看向方塵,說道:「為師這次有沒有說謊?」
方塵看了一眼厲伏,旋即想了想,道:「師尊,我該說實話還是假話?」
厲伏道:「說實話就行。」
方塵老實巴交道:「那我可以作證,您這次沒有說謊。」
厲伏微微點頭。
眾天魔:「……」
片刻後。
黑暗中的聲音又輕笑起來:「呵呵,厲伏,你覺得我真的在意你和方塵有沒有人祖祖兵嗎?」
厲伏淡淡道:
「你的實力要是跟你的嘴一樣硬的話,三帝界現在早就叫魔界了。」
黑暗中的聲音:「……」
而依附在界壁上的暴躁天魔們則是又重新開始翻湧了起來……
本就是易怒類天魔,接二連三地被嘲諷,它們已經要炸了。
它們想要衝入界內,將方塵和厲伏統統吞噬煉化了!!!
但就在這時。
遠處的天空之中,本有一大片雲團正在被風吹著往遠處送去。
但此刻,忽而有一片看起來黑乎乎的雲脫離了大部隊,轉而直直地往方塵與厲伏這邊飄來……
方塵本來正在心底認可師尊的攻擊力,驟然見此雲之異狀,不由面色一怔,手中立時出現了一股澎湃的元力與劫力,蓄勢待發,隨時準備出手。
他還在想是不是界劫動的手。
不然的話,這雲怎麼會這麼黑?
但厲伏道:「不用出手。」
「這是修元的力量。」
這話一出,方塵手中的力量立時一僵。
這是凌祖師的力量……?!
果不其然。
當那片雲近了的那一刻,方塵才驚覺,這雲之所以黑乎乎,是因為上面全是宛如水墨一般的痕跡……
這是一朵被畫出來的雲!
嗡——
而當墨雲靠近的那一刻,一股顫鳴聲立刻從雲上散發出來,同時出現的,還有一股澎湃的權柄之力……
當方塵感受到這股權柄之力的時候,他立刻睜大了雙眼——
好強悍!
事實上,方塵還未正面比較過自己的權柄之力與真正圓滿的權柄之力的差異。
對人祖、妖祖的權柄的感受僅停留在當初的留影之中。
而厲伏與界劫因多種因素限制,比如厲伏的大半力量化作了仙障、界劫的大部分力量放在蠶食三帝界障壁之上,正因如此,他們也從未完全展現過權柄之力,方塵自然也就無從對比。
但此刻,從遠處飄來的墨雲之中,帶著濃郁的權柄之力,一下子就讓方塵產生了直觀的對比感受。
而這團墨雲給方塵的第一感覺與其說是比自己強,倒不如說是——
它比自己多!
方塵搜腸刮肚一番後,想出了一個比喻。
就好像你在路上遇到一個特別有錢的富豪,對方開著上百萬的汽車,拿著貴重的手機,手腕還有一串金貔貅手串,褲子、襯衫、哪哪都比你的貴重。
這就是方塵此刻面對墨雲的感覺。
「這就是凌祖師的眾生權柄嗎?」
方塵不禁陷入思索。
除了「多」之外,這團墨雲還給方塵一種「圓滿」、「尊貴」等等的感覺。
而等墨雲又近了幾分之後,方塵才感覺到其上具體的存在,比如那水墨色的痕跡,比如墨雲之中變幻不停的各種景象……
接著,方塵看向厲伏,詢問道:「師尊,凌祖師的力量為何會突然出現?」
厲伏還未回答。
界劫的聲音便從方塵手中的手機傳了出來:
「呵呵,厲伏,這才是你敢逼我入界的底氣吧?」
聽到這話,方塵一愣……
界劫這話啥意思?
是說凌祖師的權柄之力是師尊製造出來的嗎?
界劫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收縮仙障,取回力量,逼我動手……」
「這是你在藉機創造更多的復甦之地,也就是你的第一個目的。 」
「現在,你又強奪永恆之力,逼我入界。」
「我要麼不入界,被你奪走永恆之力,你的第二個目的達成。」
「我要麼入界,那麼,你暗中給凌修元灌入的力量就可以達到目的,令我的權柄之力大幅度下降,這是你的第三個目的。」
「你拿祖兵說事,無非就是想轉移注意力,讓我發現不了這一點,但你錯了。」
「你的陰謀,我早已發現。」
在厲伏剛剛提到祖兵的時候,界劫就覺得有貓膩。
所以,他發動自己的力量,在界壁上開始搜尋,到底是什麼貓膩,讓厲伏如此囂張。
而這一搜,他們就發現了——
凌雲秘境的環境很不對勁!
因界劫在凌修元體內的分身,在凌雲秘境旁邊被封印,所以,凌雲秘境的旁邊也有界壁破洞,界劫的力量正好可以窺得此處的情況。
而凌雲秘境被封印起來後,實際上已經從虛空之中消失了,但剛剛界劫的力量搜尋過去的時候,才發現凌雲秘境重新長了出來,長出來的同時,還有一股澎湃的靈氣在噴發出來……
界劫檢查一番後才驚覺,厲伏在引導力量,令得三帝界界內多處地區重新復甦的時候,還同時讓凌雲秘境復甦了。
如此一來,凌雲秘境的秘境之力將會全面增長,連帶著以凌雲秘境本源為權柄組成部分的凌修元,實力也會急速增長。
本來,凌修元的實力是隨著秘境本源的衰退而減弱,但現在,秘境本源被厲伏變強了,凌修元的實力自然也會跟著水漲船高。
從長遠看,厲伏這麼做是很虧的。
因為,厲伏收回的力量是他的權柄之力,他將權柄之力引導去與界劫的權柄之力對撞,從而製造復甦之地,這麼一來,復甦之地能長久保留。
但,凌修元的秘境本源不是,它只能強盛一段時間,過了這段時間,它又會衰退下去。
可是,若是不計較長遠,只考量當下的話,厲伏這麼做,就對對抗界劫很有幫助。
因為,這個時候將凌修元釋放出來的話,就將會有兩尊仙帝對抗界劫……
這也是界劫投鼠忌器,不敢貿然大舉進攻,進入界內的原因。
但等界劫說完之後。
厲伏卻道:
「錯了。」
界劫輕笑起來:「呵呵,錯什麼?我哪裡錯了?」
笑聲之中,帶著幾分嘲弄。
但厲伏道:「我不是陰謀,而是陽謀。」
「我讓凌雲秘境變強,就是告訴你——」
「你要麼進來,我和凌修元一起殺你。」
「你要麼不進來,塵兒繼續吸收你的永恆之力,他的實力繼續增長。」
「第一個選擇是你現在死,第二個選擇是你以後死。」
「所以,嚴格來說,這不是我的計謀,這是我給你的選擇題,看你選哪個而已。」
話音一落。
界劫又再度輕笑起來:「呵呵……」
「一起殺我?說得好像很厲害!」
「我若是耗費力量入界,最終的結局還不是你和凌修元一起和我同歸於盡?」
「我死不死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們肯定死。」
以雙方彼此的力量差距,事實就是如此。
凌修元雖有權柄,卻無力量,若是正面碰撞,除了捨命一擊,別無他法。
而聽到這話,方塵面色微微一變……
但這時。
厲伏卻微微點頭,語氣依舊平靜,帶著如山嶽一般的巋然不動,緩緩道:
「對,就是同歸於盡,你敢來嗎?」
話音一落。
此方天地一片寂靜。
接著,界劫的笑聲變作嗤笑,道:
「呵呵,你說你要與我同歸於盡,你問過凌修元的意見了嗎?他初成權柄,還未享受過仙帝之力帶來的無上強大,捨得跟我同歸於盡?他有妻有女,願意死?」
「你覺得你有資格決定他的生死嗎?」
「你覺得他願意被你決定他的生死?」
話音一落。
厲伏臉上流露出幾分譏諷,道:「我有沒有資格替他做決定,關你屁事?」
此話一出,界劫不再言語。
轟——
而厲伏的身上則是在此刻同步炸出雷鳴一般的轟隆聲,鎮界撼天之力一閃而過……
方塵面色微微一變,只覺得在這一剎那,耳朵如同被炸了一下般。
旋即,方塵的神識立時掃蕩過大半個東境,才發覺,各地的灰流都在同一時間出現了往地底破洞鑽去的跡象。
很顯然,界劫剛剛出手想把灰流帶走。
但在厲伏剛剛的出手下,所有灰流都被鎮界撼天給阻止了……
見到這一幕,方塵說道:「師尊,他是不是徹底慫了?不敢進來?」
厲伏看向方塵,道:「何出此言?」
方塵:「我覺得他是不敢入界,所以才轉而去做最後的掙扎,看看能不能把灰流帶走,但還是被您阻止了。」
厲伏搖搖頭,看向方塵,說道:「這傢伙就沒想過要進來。」
「它一開始與我對話之時,就在默默地帶走永恆之力,跟我對話只不過是想把事情做得隱秘一點,不讓我們發現而已。」
方塵:「……」
好傢夥。
又聲東擊西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