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火焰,成為了道觀里唯一的色彩。
恢弘的火光中,魔族大統領的臉色,充滿了驚懼與恐慌。
它完全不明白,為什麼軍師留下的陣法,在危急關頭,反而會變成這困陣,這跟事先說好的完全不一樣。
「不,這是吾族的王族,你不能燒了我們的王,不能!」
眼見一顆又一顆魔卵在火焰中化作灰燼,它瘋狂的沖了上來,想要將火焰撲滅。
但這一切,不過是徒勞,是飛蛾撲火。
剛一沾上火焰,它的屍軀也開始燃燒。
後卿的元神之力,完全不能抵擋紫焰,也跟著燃燒起來。
沒過多久的時間,在無盡的絕望和痛楚之中,這位魔族大統領就變成了一具貨真價實的焦屍,散發著濃烈的氣味。
「紫焰,焚。」
一把大火,蔓延整座山脈,蟄伏在此處的魔族,在神隱陣的困頓之下,逃無可逃,悉數化作灰燼。
少頃。
一道幽綠色的怨念,從魔族統領的屍體浮出。
「紫微,談一談吧。」
極度幽冷的聲音,在此處陡然響起。
那是一雙怎樣的眸子,蘊含著世間最陰冷之氣,無盡的怨念化成血海,在不斷翻滾,要將人拖入世間最陰暗之地。
這道虛影,來自真正的後卿,它已在魔淵甦醒。
李悠:「有什麼好談?」
「放過吾族的魔卵,我可以命令部下撤出悠山郡和蒼山郡。」
後卿的目光,落向殘留的魔卵,眼裡浮現沉痛之色,這都是魔族進行孕育的王族血脈,竟然就被這個道士燒光大半。
「拿著我們人族的地盤,來跟我交換,難不成你們的魔族都沒長腦子?」
李悠反問一聲,紫焰燃燒,又是一刻碩大的魔卵化作灰燼,悽厲的慘叫聲,令後卿臉色難看至極。
該死的狗屁軍師!
要不是他說此處萬無一失,魔族也不可能將王族的魔卵全都放在這裡。
這些魔卵一旦全都被毀,至少千年的時間,魔族都無法出現王族交替,這是在斷送魔族的根基!
後卿壓抑怒火,沉聲道:「我保證,保證十年不侵犯江南三省,這總可以?」
「沒用。」
李悠頭都沒抬一下,一顆又一顆的捏爆魔卵,在不斷刺激著後卿的神經。
「為何?」
後卿語氣低沉到極點,讓人如墜冰窖。
「十年的時間,足夠我找出魔淵,到時你們已經是死了。」李悠淡漠的瞥了他一眼。
「大言不慚!大言不慚!」
後卿怒極反笑,「先不說你只是一個僥倖得了紫微大帝元神的道士,就算紫微大帝在世,恢復巔峰,也不敢說闖入魔淵這種大話。」
「有本事,你出來試試?」
李悠朝他勾了勾手指,同時腳下用力,砰的一聲,又是一顆王族魔卵被他踩爆。
後卿的額角,瘋狂跳動,不斷抽搐,驚濤駭浪般的怨念悉數化作怒氣,掀起一陣狂風驟雨,可只是他的一道元神殘念,造不成傷害。
「只會無能狂怒?」
李悠反問一句,揮手間,就將狂風驟雨揮散。
「挑釁吾族,往後一生,不,幾生幾世你都將活在痛苦之中,你將會後悔今日的決定.....」
後卿的咆哮聲,響徹整片天地,蘊含著無盡的怨念與滔天的詛咒,成為此處唯一的聲響。
「既然不敢出來,那就老實閉嘴。」
李悠一拳轟砸而出,將後卿的元神殘念直接打散。
這傢伙的本體,其實沒有完全復甦,也一直躲在魔淵不敢露面。
最後一顆魔卵,消散在紫焰中。
魔族的王族血脈,全部斷絕。
這把火,在悠山城燃燒了一夜,將整個天空映紅,將最後一絲魔氣燃燒殆盡。
李悠如往常一樣,坐在城牆,等著雷浩霆幾人趕來接管。
「大人,亡靈族的那位大統領.....」
天剛亮,雷浩霆幾人的身形掠過天際,飛快的落下,看著空蕩蕩的城市,面露遲疑之色。
怎麼會一個人都沒有?
這悠山城,可是悠山郡的核心,其餘城市都活下很多人,怎麼這裡沒人活下來?
「死了。」
李悠起身,拍著衣袍的灰塵,聲音罕見的低沉。
不只是魔族死了,這悠山城的民眾,沒有一個活口,全都死了,消亡的乾乾淨淨。
三位執劍,在城內感知查探了一番,走了過來,朝著雷浩霆微微搖頭,一臉沉痛。
「天殺的魔族!」
「等我們整頓好江南三省,一定找出魔淵,殺進去!」
雷浩霆攥緊拳頭,深深用力,指節發白。
當天下午,得知悠山郡徹底收復,十座城市的魔族全被掃除,王堯也趕來此處。
當他看見靜雲觀三個字,又看了一眼坐在石桌上喝茶的李悠,神情恍惚了一下,差點以為走錯了路,走到江南城的雲遊鎮了。
「道....道長,這是什麼情況?」
饒是王堯的心智堅定,看到這熟悉的場景,也是忍不住驚疑不定。
「我師父開設的分館。」
李悠泡茶,給王堯遞了一杯,旋即將神隱陣,魔族培育王族魔卵的事情說了出來。
聽完之後,王堯沉默半天,許久之後,仰頭髮出一聲驚嘆,「貴師尊,真是一位絕世高人啊。」
那個魏麟是怎麼調查的,怎麼能把這樣的人物定為騙子?
孤身闖入魔族,贏得他們的信任,引導魔族將魔卵孕育在此處,再用陣法困住,留等李悠將魔族的王族血脈一網打盡.....這樣的智謀,簡直想都不敢想。
「失去那些魔卵,魔族的根基至少斷絕千年,這是一件對整個大夏是驚天的大喜事。」王堯拍案叫絕。
王堯試探性道:「也許貴師尊....不知道李道長那麼無敵?」
「不可能,我師父怎麼會看不清我的實力。」李悠搖頭,「想來那魔淵,應當是極難探尋,他也打探不到。」
打入魔淵,以人族的實力,根本想都不敢,就算聯合神闕和世家,也不可能活著出來......王堯的心臟跳了一下,他其實更覺的,應該是李悠的師父,不想自己的徒弟以身犯險。
「那後卿,原本是黃帝的手下,後來心生怨念,甘願被吼蒙蔽心智,這才化成四大屍王之一,若他真的完全復甦,人族休矣。」
王堯的臉上,出現一抹擔心之色。
現如今,大家都只是神明的傳承者,身上有著幾分神性,融合了幾道元神碎片而已。
而這後卿,則是完整體,那怎麼打?
「這一點不用擔心。」
李悠擺手,抿了一口茶,「眼下,魔族還沒有完全清除,倒是最重要的事情。」
王堯點頭,「道長說的是,那蒼山郡被夜叉族占領.....」
「不,我說的不是夜叉族,而是范陽盧家。」
李悠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冷冽,「這世上,為了欲望和利益,人心遠比妖魔歹毒。」
替命法身。
這范陽盧氏在背後,為世家凝練替命法身,這悠山郡淪為空城,就是他們的傑作!
盧家,才是最大的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