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
盛極一時的龍家,淪為一片焦土。
城隍廟宇,轟然倒塌,香火不再,成為一片廢墟。
這麼多年來,一直習慣信奉城隍的民眾,一時之間有些不適應,略感迷茫,渾身不自在。
而這股不自在,伴隨著鎮魔司的一封告示,頃刻間化作一陣陣驚恐。
【龍家修魔,城隍吞氣血,禍亂民眾,證據確鑿!】
在告示的下方,還有用法器錄製的音像,在循環播放。
直到這時,他們才意識到,昨日全城民眾集體喪失意識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農家小院,王博深好奇道:「道長,循環播放,這樣做有必要嗎?」
李悠捧杯,喝著仙人醉,緩緩說道:「神,生於人心,若不及時掃清民眾對城隍的信奉,要不了幾年,這城隍就會死灰復燃。」
王博深瞪大眼睛:「還能這樣?」
「如果我沒想錯的話,這就是道長所說的【神】,也就是神韻?」
這一次,張天盛算是徹底開了眼,對仙神一事有所感悟。
「正是如此。」
「所謂神位,不過是因為信仰集聚,受天地認可,賜予下的一種力量。」
「而所謂的神,就是掌握這股力量的生靈,擁有神韻。」
忽然之間。
王博深猛地意識到什麼,眼珠子瞪大,「道長,也就是說,那個城隍不是假的,真的是神明級別?!」
李悠瞥了他一眼,「誰跟你說那個城隍是假的?」
從始至終,自己可沒說過一個假字。
張天盛的瞳孔,倏地收縮,神情變得恍恍惚惚,也就說,道長真的只用了一炷香,就把城隍碾壓的不成樣子,那可是真的仙神啊!
其實,從昨天到現在,他的腦子都是有點發懵的,打心裡,下意識的認為那城隍是假的仙神。
畢竟。
神明怎麼會修煉魔功,還催生出四條魔龍?
「道長,你的位格,怎麼會比那城隍高,你明明不是....」
張天盛收起心中的驚駭,化身一個好奇寶寶,問題不斷。
「所謂位格,就是你受天地認可的程度。」
「某種程度上來說,實力超凡脫俗,就有資格被天地認可,也就是入了天地的眼,隨著你的實力不斷強大,天地對你的認可自然就會越高,你所屬的位格也就會越高。」
「所以說....」
張天盛呆呆道:「即便道長不是神明,卻是實力強過神明,所以天地就把你放在了一個很重要的位置上?」
李悠喝了一口仙人醉,淡淡道:「不,是我沒把天地放在眼裡。」
什麼天地,什麼天道,都不如自己心中修出的道。
噗!
剛端起茶準備喝的張天盛,驚得全都噴了出來,噴了王博深一臉,他覺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聽錯了。
王博深抹了一把臉上的茶水,茫然的望了望,從什麼【神】啊,什麼位格開始,他就已經聽不懂了。
反正只需要知道,道長牛逼就是。
這時候,龍婉君從外邊走了進來,渾身浴血,身上的那抹冷漠氣息,在剛進門的一刻,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臉上浮現出笑容。
這個女人,只有在李悠面前,才會浮現笑意。
但很快,這抹笑意又收斂了下去。
「道長,我拷問了那個老傢伙的神魂,得到的所有回覆,都是身軀的惡變,魔人的改造,不可逆轉。」
也就是說,柳清風再也恢復不到正常模樣。
這場惡變,是從神魂就開始的,無藥可醫。
李悠放下茶杯,輕嘆一聲,「你幫我傳句話給他,問他還願不願意做人。」
張天盛:????
王博深:????
道長的這句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只有龍婉君,似乎聽明白了,眼眸驟然亮出精光,「道長,你該不會是打算.....」
「沒錯。」
李悠點頭,
既然身軀的惡變不可逆,神魂的惡變就更不可逆,那就乾脆來一場脫胎換骨,捨棄了這孱弱的人身和魂魄。
「這段時間,我不會離開龍城,會想辦法為他收集神韻,讓他不要著急。」
現如今,柳清風痛苦不堪,自覺無顏面對眾人,一直躲在小黑屋中,伸手不見五指,不能有一絲光亮。
因為他怕看見自己這副鬼樣子,會忍不住殺了自己。
「道長,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龍婉君輕咬嘴唇:「龍家覆滅,但我的父親,下落不明,失蹤了。」
原本她以為,那個自私自利的傢伙,一直躲在暗中操縱一切,但從始至終,他都沒有露面,詢問龍家的相關人員,也只得到不清楚的回答。
「我擔心....」
「你的父親很強?」
提及此事,龍婉君手指微微顫抖,眼裡露出淒涼的悲意,「他為了增進實力,親手殺死了我的母親,吞噬了她的九鳳血脈,龍鳳血脈相交,早在兩年前,就觸摸到了成仙化神的契機。」
若是讓他父親成神,不管是位格,還是實力,都必定遠超城隍。
以他的性格,若是是知曉龍家如今的慘狀,一定會歇斯底里的發狂,造成的危害會更加大。
李悠:「成仙化神?那沒事了。」
龍婉君:????
......
龍家,後山。
龍婉君根據審問的口供,從血池之中撈出了母親的屍骸。
這群畜生,即便母親已經死了,他們還要榨乾母親屍骨里的最後一絲力量。
她蹲了下去, 沒有用法力,也沒用工具,生生的拋出了一個深坑,然後將母親的屍骸完整的放置進去。
「母親,報仇了,我終於為你報仇了。」
「龍家覆滅,沒了,什麼都沒有了!」
「只剩下那個負心漢....他被道長注意到了,不管逃到哪裡,一定活不下去!」
一邊說著,龍婉君一邊為母親立碑,眼裡流淚。
「你曾經說過,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讓我不要相信愛情,不要重蹈你的覆轍,可是....可是我的心,就是控制不住。」
「以前我不明白,愛情這玩意算什麼,可現在我才明白,原來愛情,是那麼得不講道理,不止讓你奮不顧身,也讓我奮不顧身。」
「但我應該比你幸運。」
這一刻,龍婉君挽了一下髮絲,語氣里是說不出的無奈。
「因為我試過了,道長是鐵石心腸,他不要愛情。」
「所以,我沒資格在愛情里沉淪了。」
就在今晚。
她信守承諾,去把母親屍骸幻化的鳳羽,連夜交到道長的手上。
而他的眼裡,有歡喜,有喜悅,就是沒有對自己一份的喜愛,就連自己費勁插上,道長最喜歡的狐尾巴,都沒讓他有所反應。
挫敗感,太重了!
想到這裡,龍婉君又狠狠的掉了幾滴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