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自家兒子對李悠的信任,玄熠真君表情微愣,接著就打量起李悠,眉頭卻是皺得更深。
沒有法力波動。
沒有境界。
也沒有神力加持。
儘管心中有所懷疑,但玄熠真君沒有表現出來,就憑這在群魔面前淡然自若的心態,就說明對方不是一般人。
「閣下實在不該冒險進來救人,一會打起來,我會盡力拖住亂魂,拜託閣下帶著琉璃逃離。」
說著,他就把自己的真君寶鑑遞給出,這算是託付給李悠。
也好,沒讓真君寶鑑落到妖魔手中,不算輸得太徹底。
有能力闖進來,應該有能力逃離出去吧?
只是。
李悠僅僅瞥了一眼真君寶鑑,就沒多看一眼,「我沒有替人保管東西的習慣。」
「閣下,恐怕你還不了解當前的情況……」
玄熠真君略微蹙眉,正要繼續解釋,卻是看見李悠背對他,目光落向天上的亂魂。
「記住,你欠我一條命。」
淡淡的聲音,不大不小,鑽進了玄熠真君的耳朵里。
「閣下,你……」
他剛要開口,眼前瞬間失去李悠的身影。
緊接著。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只因為眨眼之間,李悠就來到了亂魂的面前。
「哪裡來的野道士,在這胡亂攪局,找死!」
被人如此淡然的盯著,亂魂感到被蔑視,大怒不已,抬起巨大的手掌,就要將李悠拍死。
「真是無知不懂禮貌冒昧的噁心傢伙,在這裡胡亂擋道,還大喊大叫。」
「吵到了海里的魚,還讓我怎麼釣魚?」
這一路走來,倒懸在船尾的長劍,就沒有響動一下,全都是空軍。
橫跨千米的巨大手掌,遍布猙獰可惡的天魔,朝著李悠咆哮的衝來,卻是在靠近之後,被李悠冷冽的眼神一瞥。
轟——
無數天魔驚恐萬分,拼死的從手臂上逃離,哪怕是拼接的身體,也要撕扯開來,血肉模糊的逃離。
這隻由天魔組成的巨手,還沒接觸到李悠,就自行崩潰,瞬間瓦解。
「這些天魔不是挺猖狂的嗎,怎麼道長還沒動手,他們就害怕了?」
白琉璃撓頭,感到不解。
「你這朋友,到底殺了多少天魔?」
玄熠真君喃喃自語,發出無比震撼的聲音。
「父親,你看出其中的門道來了?」
白琉璃奇怪不已,扭頭迅速問道。
「同類,這些天魔在他的氣息中,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玄熠真君神情凝肅:「不是一隻兩隻,也不是十隻百隻,是濃厚到極致,近乎實質的天魔氣息,這是殺了不知道多少天魔,才能凝結出來的氣息。」
這些天魔,是被屠戮的同類所嚇到!
僅僅只是一個眼神,這個道士就震懾住了這些天魔!
亂魂也猛地意識到問題,不可置信的喊道:「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可能殺了那麼多我的同類?」
作為同類,它更加敏感,它在這個道士的身上,感受到了數萬同類的哀嚎,還有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李悠皺了一下眉,身上的氣息居然還沒洗乾淨?這些骯髒的傢伙,還真是陰魂不散,惹人厭惡啊。
算了。
殺完這裡,再一起淨化。
李悠盯向它:「下水道的臭老鼠,就老老實實的在下水道,非要跑到街面上。」
亂魂大怒:「是你們人類,是你們把我們趕進天魔域,我們不是臭老鼠,我們要離開天魔域,獲得自己的空間!」
「你搞錯了一件事,天魔域不是你們的枷鎖,而是保護你們的籠子。」
「只配活在陰暗的骯髒之物,強行祈求光明,就是在自尋死路。」
「有活路不走,你們非要來尋死路。」
音落。
李悠的指尖,有雷霆流轉,天罡雷獄狂奔而出,形成一片連鎖電弧,噼里啪啦,躍進衝出。
每次迸濺,都帶走一大片天魔。
「七情六慾,迷魂亂魄,殺!」
亂魂的臉龐瘋狂扭曲,一陣陣魔音貫耳,要勾動人心最深處的欲望,攪亂人的心神,然後四分五裂,殺得一乾二淨!
「不好,快屏氣凝神,固守靈台,保護好元神!」
玄熠真君臉色微變,急忙出聲提醒,立刻拽過白琉璃,就要用自己的道域守護。
這是大神通,人類修士只有達到仙尊級別才有資格修煉大神通。
之前的時候,他就受過一次迷魂亂魄的虧,要不是有真君神力的加持,他根本堅持不到這個時候。
白琉璃也早有耳聞,神情緊張,立刻照做,只覺得耳畔間有最亂欲的魔音,不斷向他蠱惑,心神搖曳,要四分五裂。
即便是玄熠真君,這個時候也是面露掙扎之色,無數的天魔合力發動,足以擾亂三千裏海域的生靈。
「你唱得戲,太難聽,閉嘴吧!」
李悠不受任何影響,身形一閃,彈指間,金剛咒加持,猶如一尊煌煌金身,在天魔之中橫衝直撞,帶起一陣陣血霧。
剎那間。
他就來到亂魂的面前,舉起拳頭,一拳就錘在了它的臉。
砰!
魔音停止,無數天魔驚愕萬分,難以置信的看著這個不像人類的人類。
想要完全不受迷魂亂魄的影響,除非他是聖人,心無雜念,一點欲望都沒有。
但這可能嗎?
那他又是怎麼不受影響?
心神的攻擊,一直是天魔的依仗,也是它們藉機阻礙修士,吞噬修士的最強大的手段。
就連仙尊,也都無法避免。
「你這個道士,到底是什麼怪物!」
直到此時。
亂魂驚慌了起來,心底的那股不妙,放到了最大程度。
「還敢說話?老實閉嘴吧!」
李悠的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力之道意灌注全身,一拳砸出,高達百丈的巨型魔軀,從頭到底,猶如傾倒的大廈,轟然破碎!
壓抑的黑雲,驚恐的四散開來。
黑浪滔天的海域,頃刻間平靜。
放眼望去,海波蕩漾,漂浮著看滿目瘡痍的天魔身軀,殘肢斷骸。
這處中級天魔域,自核心之處,被李悠一拳錘爆,不復存在。
咔吧——
儘管心裡早有準備,白琉璃還是震驚的張大了嘴巴,甚至發生脫臼。
玄熠真君則是持槍,緩緩的蹲坐在地上,如釋重負,壓在心頭的巨石,隨著天魔域的破碎也化作齏粉,不復存在。
「這下欠得不止一條命,往後該怎麼償還?」
他抓著頭髮,喃喃自語,像極了一個背負巨大債務的中年人,沒有半點真君的風度。
而李悠則是渾然不在意,落在水面上,朝著遠處的靈船招手。
障礙清除。
可以登船,繼續開往碧海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