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
望著懸浮當空的李悠,蘇景瑜的素手捂住張大的嘴巴,眼眶通紅,已經哭成了一個淚人。
她想過很多結局,但從來沒想過,蘇凌淵會敗得這麼慘。
上千靈舟,五千天兵,四大供奉,在道長的手裡,居然只是濺起了一個小浪花。
翻掌為雲,覆手為雨,道長以輕鬆碾壓之姿,反過來將蘇凌淵鎮壓!
局勢反轉,現在蘇凌淵再也沒有資格高高在上,蔑視道長。
「父親,你踹我做什麼?」
正在拍手叫好的白琉璃,突然被玄熠真君踹了一腳。
「閉嘴,少起鬨。」
玄熠真君低聲呵斥,自己這個兒子是真得不嫌熱鬧大,蘇凌淵哪是說殺就能殺的。
這時,李悠已經落在了靈舟上,垂眸看向這位陰狠的蘇家二爺。
直到這一刻,蘇凌淵似乎才反應過來,他派出的四大供奉,就這樣慘死在眼前了?!
藏在衣袍之下的雙手,陡然顫抖,那張陰鳩的臉龐,一陣又一陣的抽動。
自己苦心經營,未來執掌蘇家的班底,就這樣毀在了這個道士的手上?
想到這裡,他的眼底就一片陰沉,一股滔天怒火就要噴涌而出,卻是在對上李悠平靜的眼神時,瞬息間停止。
一股寒意,籠罩全身。
「你……想要對做什麼?」
蘇凌淵底氣不足,話到嘴邊的質問,變成了驚疑。
李悠嗓音平淡:「你覺得我該做什麼?」
剎那間。
寒意變成了惡寒,蘇凌淵的雙手狠狠的抖動了一下,亡魂皆冒。
自己的實力,只在大羅金仙圓滿境,連坤靈都不如。
也就是說,自己在這個道士的手中,連一拳都撐不了,他彈個手指就能碾死自己。
有生以來,他第一次體驗到這種生死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覺!
「琉月,救我!」
察覺到李悠的意圖,蘇凌淵猛的轉頭,向琉月仙尊發出嘶聲的喊叫。
這一次,他是真的怕,怕被這個不知來歷的道士殺死。
「這個道士不懂規矩,難不成你還不懂規矩?!」
「白玉京和仙盟商會有約定,仙尊之間不能隨意動手,掌握席位令之人,更不可以殺!」
「琉月,我若是死了,就算你沒出手也脫不了干係,仙盟商會為了八大家的地位鞏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難不成你想讓白玉京和仙盟商會生出間隙?別忘了,你們現在鎮壓天魔所需要的資源供應,都是仙盟商會在背後支撐!」
蘇凌淵越說越快,語氣越說越凌厲,顯然心裡一片慌亂,害怕急了。
「蘇凌淵,早知如此,你又何必當初。」
琉月仙尊嘆息一聲,站了出來。
誰特麼能想到這個道士如此厲害,五千天兵,四大供奉說殺就殺……蘇凌淵在心裡怒吼,面上卻是不敢再表露出來。
見到琉月仙尊開口,他那顆懸起來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你要護他?」
李悠略微側眸,雙手垂在兩側,看向琉月仙尊。
「道長,我也很想這個傢伙死,但他真的不能死。」
琉月仙尊面露一絲愧疚,卻是身子微微側身,擋在蘇凌淵之前,隱隱在護住他。
「就因為你們剛才說的那個規矩?」
李悠語氣平靜:「因為這個規矩,你不能對蘇凌淵出手,也不能見到他死?」
「是這樣,這是白玉京和仙盟商會之間的約定,就是避免兩者之間互相廝殺。」
琉月仙尊的語氣很柔軟,也將姿態放低,為了那些拼死鎮守天魔的同僚,她不得不違背本心。
「蘇凌淵,你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給道長賠禮道歉,熄了他的怒火!」她轉身,當場呵斥。
嘎吱——
蘇凌淵攥緊拳頭,指節發白,要讓他向別人低頭,比登天都難。
但看這個道士盯向自己的目光,自己要是不低頭,怕是真的很難離開。
媽的……這到底哪裡冒出來的愣頭青,硬是憑著一身蠻力橫衝直撞,一點規矩都不懂。
對於如今的情況,蘇景瑜其實已經很滿意。
至少此事過後,蘇凌淵再也無法趾高氣昂,損失四大供奉還有五千天兵,蘇家傷筋動骨。
族裡的那群老古董,必定責問蘇凌淵,父親和自己的情況,將會發生極大的改變。
「此事是我做的不對,不知閣下的身份和實力,是我有眼無珠。」
「還請閣下見諒,若是願意,可以移步蘇家,我為閣下擺宴賠禮。」
蘇凌淵城府極深,臉上沒有表露出一點不滿,真的在躬身認慫。
這傢伙算是把變臉極快的戲碼,演繹的栩栩如生。
然而李悠則是沒看他一眼,只是盯著琉月仙尊:「你們之間有什麼規矩,我不懂,也不想懂。」
「道長,你……」
「但我的規矩,你們要懂。」
琉月仙尊剛一開口,就被李悠打斷。
「道長,敢問你的規矩是什麼?」
聽到規矩,白琉璃猛的愣住,然後意識到什麼,雙眼之中露出難以掩飾的興奮。
一路跟隨走來,別人不懂道長的規矩,自己可是略知一二啊!
「故意惡我者,斬草除根。」
「試圖殺我者,挫骨揚灰。」
「凡我所厭之人,元神俱滅,魂飛魄散,斷斷不可留。」
三句話一出,氣氛瞬間陷入死一邊般的寂靜。
蘇凌淵驚愕抬頭。
這野道士難道要當著琉月仙尊的面殺自己?!
嗤,他在想什麼,有琉月仙尊保著,自己絕對死不了。
「道長,你還是別太衝動……」
琉月仙尊皺眉,感知到李悠的殺機,一輪琉璃皓月在背後升空,冷凝月光剛要鋪張開來,卻是戛然而止。
只因李悠的手,已經拍在了她的肩膀上,手臂輕輕一震,萬千光華瞬間破碎,猶如天女散花。
砰!
琉璃皓月的異象,隨手就被李悠掐滅。
「這……這怎麼可能……」
她的眼裡,布滿了呆滯。
轟!
搭在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下沉,她的身軀就以不可控的姿勢,瞬時被鎮入地下,只露出一個腦袋。
在這期間,道域崩碎,元神哀鳴,竟是動彈不了分毫。
李悠抬腳,跨過她,向蘇凌淵走去,聲音隨後飄蕩而出。
「你安靜待著,我的事,由不得你插手。」
眼前荒誕的一幕,讓白琉璃瞠目結舌,讓玄熠真君表情呆滯,精神陷入一陣恍惚。
道……道道道長他,單……單手把……把琉月仙尊到拍入土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