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池畔。
金色的池水沸騰翻湧,三千道功德金芒如絲如縷,纏繞在池中修士身上,洗滌著他們體內的魂災侵蝕。
池面映照天光,璀璨如星河倒懸,恢宏壯麗。
德雲子盤坐池畔中央,鬚髮皆張,十指結印,周身靈力澎湃如潮,與其餘八位峰主共同維持著大陣運轉。
他的臉色蒼白,額頭青筋暴起,法力正在不斷逼近極限。
忽然——
「轟!」
遠處山門處傳來震天波動,狂暴的氣血之力橫掃而來,整座功德池劇烈震盪,水面炸起千層金浪!
「不好!」
紫霞峰主猛地睜眼,望向遠處,瞳孔驟縮,「雲瑤受傷了!」
水霧凝結,宛若清澈的明鏡,倒映出入口處的場景。
只見山門方向,一道白衣染血的身影倒飛而出,正是雲瑤被重創畫面。
而她原本站立之處,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踏空而立,周身纏繞著金色氣血,正是御體宗閻戰山!
「閻戰山,以大欺小,你還要臉嗎!」
水雲子怒喝一聲,下意識想要出手,可剛一凝聚靈力,功德池便劇烈搖晃,水面金芒紊亂,似要崩潰!
「師妹!不可!」
德雲子厲聲阻止,「我等一旦撤手,這功德池立馬就會關閉,魂災還沒清除,還有很多修士沒有進來洗禮。」
「那該怎麼辦,難不成就眼睜睜看著雲瑤受他們欺負?」
水雲子咬牙,眼中怒火燃燒,只能眼睜睜看著閻戰山一步步逼近雲瑤,卻無法援手!
「御體宗不顧顏面,在這個時候出手,絕對不止是為了打傷雲瑤。」德雲子的聲音低沉,眉眼裡透著深深的憂慮。
池面突然映出異象。
一滴黑血墜入金色海洋,轉眼染出百里墨色。
眾峰主心頭劇震。
只見天穹突然裂紋密布,無數金色碎片如雨墜落。
某個瞬間,所有碎裂的金光突然凝固在空中,形成詭異的靜止畫面。
「咚——」
仿佛天鼓擂響,靜止的金光碎片同時炸成齏粉。
漫天金塵中,一雙赤足踏著虛空漣漪走來。
足底每觸及空氣,就綻開一朵三尺金蓮,蓮心卻燃燒著漆黑的火焰。
一道比閻戰山更加恐怖的氣息降臨,虛空扭曲,金光退散。
一尊宛若神魔般的身影踏空而來,每邁出一步,腳下便綻開一朵燃燒的金蓮,熾烈如大日!
他身形未至,威壓先臨,整座功德池猛然一沉,水面竟被硬生生壓低三尺!
九位峰主同時悶哼,嘴角溢出鮮血,可他們不敢撤手,只能死死咬牙支撐。
「閻擎天,你到底要做什麼?!」
在這股恐怖威壓之下,德雲子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來人的身份,除了御體宗的太上長老閻擎天,整個中州再也找不出那麼可怕的人。
「嘖。」
閻擎天俯身,掃視一周,發出譏諷的聲音,「事到如今,難道我的目的,還不明顯嗎?」
德雲子等人渾身一震,大怒:「你想要功德池?!」
閻擎天面露肅殺,神情淡漠:「你們雲台宗無德無能,無法庇佑中州,這功德池合該歸我們御體宗所有。」
「你在血口噴人!」
「我們雲台宗上下一心,一直拼盡全力抵禦天災靈禍,就憑你們御體宗自私自利的作風,要是功德池落在你們手裡,這才是毀了中州!」德雲子厲聲反駁。
「但是,誰知道呢?」
閻擎天眼睛半眯:「只要這次你們抵禦失敗,中州的人就會認為你們雲台宗無能,到時民心所向,我們御體宗掌握功德池就合情合理。」
「你在做夢!」
德雲子大喝:「就算是魂災,我們雲台宗也能抵禦過去,不會失敗!」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繼續正常維持下去,你們確實能抵禦過去。」
閻擎天點點頭,下一刻,聲音卻是陡然森然:「不過,悟道界最不缺的就是意外,誰又能保證不會有意外發生?」
德雲子等人的心中,瞬間生出一股寒意,又驚又怒:「難不成你要罔顧中州的安危,強行破壞?」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閻戰山為了一己私利,居然能做出這種絕事。
一旦抵抗魂災失敗,中州的百萬修士,至少要死去大半啊。
「只是死點人而已,等我掌握功德池,到時再還中州一個修行盛世就是。」
閻擎天面無表情,一雙銳利的眼神,已經在功德池搜尋,卻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雲瀾子,旋即逼問。
「你們太上長老去了何處,我可是他好友,此次過來,特意為他餞行,送他上路。」
聲音如寒刀,刀刀砍向德雲子等人的心弦。
只要殺了雲瀾子這個老不死,雲台宗就再也沒有其他力量可以和自己抗衡,功德池自然手到擒來。
......
功德池底部。
打開功德池,將控制陣法交給德雲子等人之後,雲瀾子第一時間就潛入下來。
十萬年以來,功德池每次開啟,他都會下來凝練法則道骸。
原本以為再也沒有希望成功,沒想到遇見李道長,讓他恢復全盛時期,這樣一來,這次必定就能成功。
「就是不知道李道長找到崑崙神樹的殘枝沒有.......」
就在他剛落地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徹底震驚了他。
「這是怎麼回事?」
「李道長,你怎麼弄成這樣?」
在他眼前,李悠正身處絕境,全身被枷鎖困住,一絲一毫的仙力和道意都無法靠近那個區域。
然而,身處絕境的李悠,沒有半點急迫之色,反而撇頭看向他,「你這老傢伙在上面搞什麼,怎麼這麼久才下來?我都等煩了。」
「啊?」
「等我?」
雲瀾子有些懵,然後再看向一旁虎視眈眈的老者虛影,瞳孔驟然收縮,「這是崑崙神樹的殘枝?」
「他竟然誕生了意識?」
「嘶——居然還達到窺天境!」
他下意識的就一咬牙喊道:「道長,我來助你!」
「桀桀桀桀——」
「你們一個都跑不了,我要你們化成我的養分。」
老者陰鳩著一張木色的臉,發出怪笑,說著就要下殺手,它已經沒有了耐心。
然而,李悠的聲音,則是慢條斯理的傳出:「雲瀾子,你快把自己的法則道骸抱走,要是等會我一不小心把它弄碎,你幾輩子都沒地方哭去。」
他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動手,純粹是等雲瀾子下來,將他的法則道法拿走而已。
至於眼前這個神樹殘枝的虛影....能奈自己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