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面泛起細碎漣漪。
天行帝君癱坐在虛空，道袍下擺浸在粘稠的混沌液中。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抽搐，還保持著方才結印的姿勢——只是如今指間空空蕩蕩，再無半點聖威可言。
「這...不可能......」
嘶啞的聲音在喉間滾動，卻怎麼也吐不完整。
他瞳孔劇烈震顫著，死死盯著李悠指尖殘留的蟲殼粉末。
那些晶瑩碎末仍在閃爍歸墟符文的光澤，卻再也不能掀起半點波瀾。
混沌氣流掠過他蒼白的面頰。
聖人道體本該萬劫不滅，
此刻卻在寸寸皸裂。
「恆星級...母蟲......」
他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手掌，
「行星級...聖人......」
掌紋間尚流淌著破碎的天道法則，
「怎麼會輸......遠超悟道界的力量，怎麼會輸.......」
突然瘋狂抓住心口衣襟，
聖袍"刺啦"一聲撕裂，
露出胸口那個正在萎縮的蟲紋印記。
「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他的喉間湧上的金血染紅了牙齒，死死盯著李悠。
不管是什麼境界，所掌握的力量都不可能超出悟道界。
一處貧瘠乾涸的土壤，怎麼可能長出參天大樹？這太違背常理！
混沌海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成為聖人，本該至高無上的他，此刻像條喪家之犬般蜷縮著，就連質問聲都帶著顫音。
李悠的投影籠罩著他。
青袍下擺掃過那些飄散的母蟲殘灰，發出沙沙的輕響。
這聲音落在天行耳中，卻比星爆還要震耳欲聾。
李悠擺了擺手：「我沒境界。」
噗嗤！
天行帝君一口老血當場噴出。
搓捏著手裡的蟲子，李悠的眉眼裡，罕見的露出認真之色：「你口中說的收割悟道界的存在，就是你口中的深淵母皇？"
天行帝君緩緩抬頭，染血的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是她......」
他忽然神經質地低笑起來，「但也不全是。」
混沌海倒映出他扭曲的面容，那雙曾經傲視三十三重天的聖眸，此刻爬滿瘋狂的血絲：「你永遠不會明白......天外星海到底存在著什麼......」
他的手指突然痙攣般抓住胸口殘存的蟲紋，指甲深深嵌入皮肉：「那種讓你靈魂都顫抖的存在......悟道界的聖人在它們眼裡......」
「連螻蟻都不如！」
李悠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天行帝君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表情，頓時像抓到救命稻草般嘶聲大笑：「感覺到了嗎？」
他殘缺的聖軀劇烈顫抖著，「就在你捏碎母蟲的瞬間！」
「哪怕相隔一千光年......」
他的瞳孔突然收縮成針尖，仿佛看到了什麼恐怖景象，「深淵母皇立刻就察覺到。」
混沌海突然無風自動，泛起詭異的波紋。天行帝君的表情突然變得憐憫又惡毒：「本來只要我乖乖當她的傀儡，悟道界還能多存活幾個紀元。」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化作惡毒的耳語，「但現在因為你，整個位面都要給你陪葬了。」
「要不了多久，它們就會提前收割悟道界。」
「不勞你操心。」
李悠的聲音比混沌海更冷，目光在混沌海四處搜尋。
天行帝君突然劇烈顫抖起來，嘴角咧出癲狂的弧度：「你是想找老東西的真身？」
他殘缺的聖軀像蝦米般蜷縮，「你永遠別想......」
話未說完，李悠的手掌已經按在他天靈蓋上。
五指間混沌氣如鋼針般刺入，每一縷都帶著撕裂星河的銳芒。
「啊——！！！」
天行的慘叫聲讓整個混沌海沸騰。他的瞳孔瞬間擴散，七竅中噴出的不是血，而是破碎的記憶殘片——
陸道人交代完天行帝君的後續事情，最終神魂湮滅，永遠的閉上雙眼，身軀如斷線的風箏墜入混沌海深處。
「原來在這裡。」
李悠突然收手。
天行帝君像破布娃娃般癱軟下去，聖魂已經支離破碎。
他嘴唇蠕動著，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李悠屹立的站著，雙眼冷漠，宛若在看一條死狗，心裡已經動了殺意。
「等等！」
天行帝君從混沌海中掙扎爬起，殘缺的聖軀跪伏在李悠腳下。
那雙曾睥睨三十三重天的眼睛，此刻布滿血絲與恐懼。
「我是聖人境！」
他沾滿混沌液的手指死死抓住李悠的衣擺，「我可以將我知道的關於天外星海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
他的聲音突然卡在喉嚨里。
李悠的指尖已經點在他的眉心，混沌氣如細流般滲入。
天行帝君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三十萬年苦修的聖魂正在被一寸寸瓦解。
「饒...饒命......」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聲音細如蚊吶，「我願立下混沌大誓......小師弟，我是你的大師兄啊！」
這樣一個欺師滅祖，背叛人族的人，不配當自己的大師兄。
混沌海突然掀起巨浪。
李悠的手指沒有絲毫停滯，天行帝君的聖軀開始從眉心處結晶化。
那些號稱永恆不滅的聖紋，此刻正如褪色的壁畫般剝落。
「你......」
天行帝君的最後一道神識劇烈震顫著，突然迸發出惡毒的詛咒：
「殺了我......」
「你也活不過......」
「三個......」
「星曆日......」
「咔。」
隨著最後一聲輕響，結晶化的聖軀碎成齏粉。
混沌海浪涌而過，將那些閃爍著殘光的碎末盡數吞沒。
海面上只余半副破碎的聖冠，在浪濤中沉浮了幾下，便永遠消失在深淵之中。
一尊悟道界幾百萬年都出不了的聖人，就這樣死在了李悠的手下，一點痕跡都留不下。
此刻。
崑崙中九重天之內，整個悟道界內，望著天際上重新歸於平靜的混沌海，望著那一道青年身影，所有人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他們機械般的扭轉脖子，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出了莫大的難以置信之色。
李道長，幾個巴掌之間，就殺死了一尊聖人？
到底是我們太弱，還是悟道界太瘋狂......那可是聖人啊！李道長，說殺了就殺了？
咕嚕——
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起，除此之外，在場之人發不出半點聲響。
短短半天的時間，這些發生的事情，就是做夢都不敢這麼做啊！
不得了啊，原來李道長的道，真的比天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