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的極致狂喜,後一秒的驟然崩盤。
聶振東臉上那抹春風得意、極盡嘲諷的笑容,瞬間僵硬在臉上,戛然而止。
如同被瞬間凍結的雕塑,他眼底所有的暢快、輕蔑、得意,盡數被瞬間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他敲擊桌面的指尖猛地僵在半空,一動不動,周身所有的氣場驟然崩塌,方才挺拔的脊背,肉眼可見地微微佝僂下去。
整間喧鬧嘈雜的木屋,剎那間落針可聞。
所有嬉笑、嘲諷、慶賀的聲音,全部戛然消失,死寂瞬間吞噬了每一寸空間。
在場所有聶家族人,全員當場傻眼!
一雙雙或蒼老、或年輕、或陰沉的眸子,死死瞪著手機屏幕,瞳孔劇烈收縮,布滿了極致的震驚與茫然。
每個人的臉上,都定格著前一秒歡呼雀躍、後一秒徹底呆滯的極致割裂感。
他們僵在原地,有人半張著嘴,笑容僵死。
有人抬著手,動作凝固。
所有人的大腦都陷入一片空白,徹底宕機。
怎麼會?
怎麼可能?!
所有人的心底,都炸開了一道驚雷,轟鳴不止,震得他們心神俱裂。
他們拼盡全力壓抑期待,熬了無數個日夜,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唐言被季崇山死死壓制,眼看就要落敗覆滅。
他們以為,這一次絕對穩了!
這一次,唐言必死無疑!
聶家積壓數年的血海深仇,終於能得報一二!
所有的屈辱、流亡、落魄,終於能迎來一絲慰藉!
所有人都抱著極致的期待,等著親眼見證唐言跌落神壇、身敗名裂、徹底隕落的結局。
可殘酷的現實,狠狠一巴掌,猝不及防扇在了所有人的臉上!
那滔天的、近在咫尺的勝利希望,那極致的、即將兌現的復仇期許,在這一刻,轟然破碎,徹底落空!
巨大的落差,極致的絕望,如同冰冷刺骨的滔天寒流,瞬間席捲整間木屋,死死裹住每一個聶家族人的身軀,滲入骨髓,凍得人渾身發冷、四肢僵硬。
死寂持續了數秒,壓抑到令人窒息。
終於,有年輕一輩的聶家子弟率先崩不住了,聲音顫抖、帶著極致的不可思議,打破了死寂: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死死盯著屏幕,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不停哆嗦,眼神里滿是癲狂的不解:
「季崇山已經把他的筆勢、章法、氣韻全部鎖死了!全局封死,毫無破綻!他怎麼能破局?他憑什麼能破局?!」
話音落下,木屋中再度陷入壓抑的沉默,只是這份沉默里,塞滿了極致的惶恐與震顫。
一名年長的聶家長老臉色鐵青,死死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指節泛白,眼底滿是驚悚與難以置信,沙啞著嗓子低聲喃喃:
他深耕書畫界數十年,年少時遍閱古籍孤本,也曾在殘卷碎片中窺見一絲上古古法的零星記載,深知古法的恐怖與稀缺。
尋常書道古法已是當世珍寶,更別提三門疊加的失傳上古古法!
另一名懂些書道根底的族人連忙顫抖著拿出珍藏的古籍殘頁對照,指尖抖得厲害,視線在古籍與手機屏幕之間瘋狂切換,越看臉色越慘白,越看心神越震顫。
「是真的!全是真的!」
他驟然失聲驚呼,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慌:
「這三門古法皆是絕跡千年的頂尖筆法,每一門都足以撼動當代書壇,碾壓所有主流章法!尋常書道泰斗窮盡一生,都未必能參透一門皮毛!他……他竟然三門融會貫通,隨心所用!」
層層拆解的真相,不斷衝擊著眾人的認知,讓原本僥倖尚存的期許,一點點徹底崩塌。
眾人越聽越震怖,越想越絕望。
先前他們只覺得唐言是天資卓絕、擅長出奇制勝,可此刻他們才徹底看清,這少年的底蘊,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這根本不是投機取巧的伎倆,是實打實、碾壓當世所有名家的千年絕學底蘊!
「這般古法底蘊……當真人力所能達到的境界嗎?」
有人低低呢喃,語氣里灌滿了深深的無力與絕望。
一次次絕境翻盤,一次次逆天破局。
從聶家鼎盛之時,到聶家敗落流亡海外,他們無數次等著唐言翻車,無數次篤定他會盛極而衰、驕兵必敗。
可每一次,他們的期待都會落空。
每一次瀕臨絕境,唐言總能以無人能及的恐怖實力,打出驚天反轉,碾壓所有對手,擊碎所有質疑!
這一刻,一個讓所有聶家人渾身冰冷、不敢承認的念頭,瘋狂盤踞在每個人的心底——
這個叫唐言的年輕人,難道……真的無人可戰勝?
當真永遠無法被擊潰、無法被覆滅?
深入骨髓的絕望,順著四肢百骸瘋狂蔓延,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木屋中的氣氛壓抑到了極致,沉甸甸的絕望如同烏雲壓頂,死死籠罩著每一個人。
所有人的精氣神盡數被抽空,臉上再也看不到半分血色,只剩下無盡的頹敗、不甘與惶恐。
聶振東依舊僵坐在主位上,久久未曾動彈分毫。
他臉上的嘲諷與得意徹底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鐵青,眼底翻湧著滔天的不甘、極致的憤怒,以及一絲揮之不去的恐懼。
胸腔之中,一股極致的憋悶與窒息感瘋狂衝撞,幾乎要將他的五臟六腑盡數撕裂。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牙關磨得咯咯作響,額角青筋一根根暴起,脖頸繃得筆直,周身氣場陰鬱可怖。
數年流亡海外,寄人籬下,苟延殘喘,受盡冷眼與屈辱。
他扛著整個聶家的仇恨與壓力,熬了一日又一日,唯一的執念,就是等著看唐言覆滅,等著聶家東山再起。
好不容易等到季崇山出手,等到唐言身陷絕境、步步受制,眼看就要得償所願。
可轉瞬之間,所有希望化為泡影,所有期盼徹底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