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還好,一提李香妹就忍不住生氣。
「俺出事那會兒,他們一家子都裝蒜裝聾作啞。咋了?現在來京都了,就說是自家親戚要照應?以前俺落魄那會兒,咋沒人照應俺啊?」
別落井下石就夠好了,哪裡敢奢望什麼照顧照應。
江婉明白她對婆家的怨恨有多深,絲毫沒想勸什麼,將電報摺疊丟進垃圾桶。
「別管他們,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李香妹有些躊躇:「不過,如果她們真找過來……那俺咋辦?」
「怕什麼。」江婉搖頭:「留她們吃頓飯,意思意思咯。」
李香妹鬱悶搖頭:「那可不行。俺沒那麼多錢,俺還要攢錢呢。」
江婉忍不住問:「嫂子,你攢多少錢了?」
「好幾百了。」李香妹答:「棟樑實習三個月後,開始有補貼工資了。他說,醫院那邊包吃包住,環境差了些,但對他來講已經夠好了。不用來俺這邊拿錢,讓俺也能輕鬆一點。」
江婉想了想,道:「那繼續攢,爭取明年買一套房子。」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找書就去 101 看書網,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全 】
「……真的假的?」李香妹疑惑問:「咋買?真能買下來?」
江婉點頭:「有法子的,你先把錢攢下來。」
李香妹仍忐忑得不行,低聲:「棟樑明年就要畢業了……俺還沒攢到足夠的錢。小婉,你說——你說到時可咋辦?」
「不必擔心。」江婉微笑:「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肯定有法子,相信我。」
據她所知,京都這邊已經有商品房出售,只是數量稀少,目前還不是市場上的主流。
她也知道在未來的一兩年內,京都會有相應的政策招攬人才。
只要是畢業的大學生,哪怕是往屆的大學生都能在京都落戶。
不符合人才招攬計劃的人,可以通過購買當地的商品房落戶。
所以,只要手頭上有充足的錢,到時自然好安排。
李香妹很相信她,聽她一再這麼保證,也稍稍放下心來。
「那俺攢著……俺明年肯定能攢一千塊。不過,棟樑那邊——」
「我會隨時留意的。」江婉道:「過了年,還有半年時間不是?我會拜託雲川去打聽,只要有機會讓表哥來京都落戶,我一定替他爭取。」
李香妹笑了,眼眶紅紅的。
「那……那就拜託你了。」
江婉睨了她一眼,低聲:「嫂子,跟我還客氣什麼呀。即便沒什麼人才招攬計劃,只要表哥的戶口能落戶到京都這邊,他以後按戶口所在地分配,自然就能往這邊來。你們呀,長期兩地分開終歸是不可行的。」
不得不說一句,她真的很心疼表嫂。
為了跟表哥長相廝守,遠離娘家,不遠千里遠嫁,只求能跟有情郎終成眷屬。
可惜,磨難重重,幾番周折,至今仍沒法相依相守。
唯有等表哥順利畢業,他們的小家才可能團圓。
李香妹聽到此,眼淚撲簌撲簌往下掉。
「還有七八個月……俺熬得住的。這麼多年,俺都熬過來了,不差這大半年的。只要他順順利利畢業,找一個好單位,俺就放心了。」
江婉輕拍她的肩膀,安撫:「嫂子,別擔心。表哥有你這麼一個好妻子是他的福氣。」
「俺們幸好有你。」李香妹破涕為笑:「沒你幫襯,俺們早沒在一塊兒了。」
江婉搖頭:「我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你們呀,還得靠你們自個。」
又聊了一會兒,李香妹才拿起鞋底回了東廂房。
江婉搓了搓手,給小九霄換了尿布。
看了一下手錶,已經是十點鐘。
仍沒什麼睡意,乾脆拿出毛線來織。
一會兒後,前方出現匆匆腳步聲。
江婉起身,瞧見陸子豪冒著寒風和寒霜回來了。
她連忙迎他進屋,倒了溫水給他洗臉洗手,又端來熱水給他喝。
「怎麼這麼晚還回來?我還以為你留在廠里睡了。」
陸子豪懶洋洋抱住她,低笑:「又不算太遠,還是回來陪你睡好些。」
江婉捏了捏他凍得微紅的俊臉,有些心疼。
「今晚外頭真的很冷。下次如果太冷的話,就留在廠里睡吧,不要跑來跑去。」
陸子豪搖頭:「只要不會太晚,我都會趕回來。老婆兒子熱炕頭的生活,我可捨不得浪費一丟丟。」
江婉被他逗笑了,問:「肚子餓不?」
「不餓。」陸子豪實話實說:「晚上八點才吃飽。傍晚趕了一批貨出去,送走貨車,已經是七點多。幸好飯堂現在不停供,隨時都有得吃,我和雲川才不至於餓著。」
江婉好奇問:「不停供?二十四小時嗎?」
「對。」陸子豪解釋:「現在幾個小時就一班,天氣又冷,食堂必須用炭爐一直溫著菜和飯,保證工人幾點下班都有得吃。」
江婉點點頭:「工人們加班辛苦,得讓她們先吃飽穿暖。」
「嗯。」陸子豪解釋:「廠服早就發下去了,一人兩套,厚實得很。」
江婉有些驚訝,問:「還有廠服呀?」
「對。」陸子豪解釋:「是秀眉安排的。工人都是她在管。她情商高,為人也爽快,敢評是非敢擔當,工人們現在都很聽她的話。」
江婉笑開了,道:「有她在,你也省心多了。」
「超級省心。」陸子豪道:「她是一個擅長管理的人才。雲川就不行,幾句話談不攏就生氣。我不在那些日子,秀眉包攬七八成的活兒。我現在即便走開,她也照樣能管好廠子。雲川就負責財務,效果還行,算不得能有多好。幹活呀,還得靠秀眉。」
江婉很為郝秀眉高興,也為他高興。
「有她在,等廠里的業務穩定下來,你也能趁機歇一歇,干點其他。」
陸子豪驚訝挑眉,問:「媳婦,你知道呀?」
江婉好笑反問:「這很難猜嗎?你哪裡可能只甘心弄一個小廠子!」
「媳婦~~」陸子豪摟住她的腰,親了親她的脖子,「只有我媳婦最了解我。」
江婉寵溺低笑,催促:「換睡衣,早些睡吧。」
「好。」陸子豪道:「今天有點晚了……先去洗澡吧。」
作為傳統正宗南方人,他們洗澡的概念已經深入骨髓,怎麼也變不了。
哪怕是零下二十來度的晚上,仍總想洗洗澡,暖和一下身子再去睡。
江婉很了解,不好勸他。
「廚房有熱水溫在蜂窩煤爐上,我去幫你提一桶過來。」
陸子豪起身裹上外套,道:「我自己去就行。」
江婉提醒:「記得加冷水進去,省得浪費爐火。」
陸子豪應了一聲,匆匆跑前院去了。
不料,十幾分鐘後仍沒回來。
江婉有些疑惑,擔心是不是廚房那邊出了什麼事。
宮師傅沒能守夜後,廚房早晚沒人看顧,難免比平常亂了一些。
她剛想過去看看,發現陸子豪已經提了一桶熱氣氤氳的熱水去了耳房。
她只好坐回來,繼續織馬甲。
很快地,渾身冒著熱氣的陸子豪回來了。
「媳婦,我剛往前院走,就聽到辦公室里的電話響了。你猜是誰?」
江婉忍不住猜:「毅哥?」
據她所知,毅哥目前仍在M國沒回來。
這個時間點,也只有那邊的人會打電話來。
「毅哥他兒子。」陸子豪答。
江婉驚喜笑開了,一把丟下毛線。
「真的?小歐自己打的電話?他——他懂轉線了?他自己打來的?」
陸子豪的桃花眼笑眯眯,道:「這個簡單,以他的智商,幾下就能學會。他呀,還能跟我拽幾句英文。臭小子不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