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小年，親自往南方送貨的陸子豪總算回來了。
窩在貨車裡好幾天，哪怕再風度翩翩的美男子，此時也狼狽不堪。
衣衫皺巴巴，髮絲亂糟糟，鬍子拉碴，累得連眼睛都睜不開。
江婉開車去接他，給他燒水洗澡，還貼心幫他剃鬍須。
「媳婦～～」陸子豪懶洋洋賴在她懷裡，伸出白皙修長的手，「再幫我剪指甲。」
江婉寵溺瞥了他一眼，只能照做。
陸子豪順勢靠在她大腿上，笑嘻嘻解釋此行的收穫。
「生意得靠細水長流才行，我才不做那種一次性、交易。貨親自送過去，讓他們一一抽查檢查。質量絕對有保障，讓他們一個個不得不滿意。」
江婉低笑：「質量把關得好，不愁沒生意。」
「那是。」陸子豪道：「秀眉除了管理工人，另一個任務就是把控質量。我和她輪流去質檢部抽查，一天輪流去。有時候我半夜還會去抽查，絕不能讓咱們廠的招牌砸了。」
「不剛開始嗎？」江婉好笑問：「哪來的招牌？」
陸子豪答：「心目中的金字招牌是一點一滴，長年累月攢起來的。」
「那倒是。」江婉又問：「貨送了幾個地方？」
陸子豪答：「三四個地方。今年的貨出得有些遲，只能往經濟稍微好些的地方去，好貨流通快些，才不至於錯過春節檔滯銷。送貨上門後，我還拿了春季的樣板給他們看。兜兜轉轉，又跑了好幾個市場，足足十來天，直到樣板都送沒了，才不得不回來。」
「貨車司機還得陪你到處轉，也是不容易。」江婉好笑問：「給人家補工資了嗎？」
「補了。」陸子豪答：「一大早就商量好了，油費我掏，每天額外補他十塊錢。他一開始有些不樂意，說年底生意好，十塊錢有些少。我跟他說，包油費還不夠嗎？他想了想，才知道他占了大便宜，很快就同意了。」
江婉點點頭：「那是，一箱油可不便宜。」
「對啊！」陸子豪道：「我沒跟他計較，到京都的時候還幫他加滿了油。單單這一箱油，就夠他賺了。」
江婉又問：「春裝怎麼樣了？樣板好看不？」
「還行。」陸子豪答：「大多數是連衣裙，長袖的。還有幾件長袖薄衫，看著還行。」
江婉知曉他的眼光高，能讓他說「還行」，多半應該很不錯。
「姍姍前天就搬來了，雲川和秀眉就不敢回，說還要干一些收尾工作，守在廠里等宋哥回去。」
宋哥負責廠里的安保工作，外加幾個附近的壯實村民，每天各兩班。
「聽秀眉說，宋哥先回家一趟，大概除夕前後回來。」
陸子豪答：「對，他老家離得遠，來去路上也得兩三天。」
「沒法子。」江婉繼續為他剪指甲，「只能委屈他單獨留廠里過年。」
「不。」陸子豪解釋：「他是去接他媳婦和孩子一起來京都的。」
「哦？」江婉好奇問：「孩子？他的孩子多大了？」
陸子豪答：「兩三歲的樣子。他說他結婚晚，生娃也晚，目前就一個小女娃，好像前年剛出生。他覺得待在京都前景更好，於是乾脆趁放假把媳婦和孩子接過來一起過年。家人在身邊，在哪兒過年區別不大。」
江婉有些好奇，問：「他們一家子都住廠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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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陸子豪答：「保安室一共三層，他家就在二樓，夠住的。」
「多寬敞？」江婉問。
陸子豪答：「一百來平方米吧。怎麼了？突然問這麼仔細做什麼？」
「真好。」江婉苦笑：「建廠房的時候，一併建了宿舍，員工的住宿問題也解決了。」
陸子豪聳肩：「我們一開始投資大啊，好幾十萬呢。」
「也對。」江婉低聲：「我和師傅一開始就弄幾張辦公桌，開個側門當正門，工費加上材料費，投資也就一千來塊。」
陸子豪忍不住笑出聲，反問：「所以，你覺得能比不？」
「比不得。」江婉答：「所以，我們的問題只能一個個去解決。」
陸子豪再次搖頭：「你們的問題少。」
「何以見得？」江婉挑眉問。
陸子豪低笑：「因為你們員工少啊。員工多，人多口雜，事情自然多，問題自然也多。」
江婉點點頭：「倒也有點道理。」
「哪裡。」陸子豪親了親她的手腕，「很有道理，好不？」
江婉只能哄道：「是是是，很有道理。」
陸子豪低笑：「我說的也是事實。媳婦，你想想啊，我那邊上百個工人，不管是吃喝啊，住宿啊，都是一個很大的問題。要不是秀眉那麼能幹，我估計還得掏多很大一筆錢給管理工。你們這邊，也就十幾個人，容易得很。」
「有道理。」江婉解釋：「目前在這邊辦公還算寬敞，午飯靠廚房也能應付得來。」
陸子豪附和道：「以後你們建宿舍樓，頂多也就兩三層就足夠了。」
「不過……我沒打算這麼安排。」江婉答。
陸子豪好奇問：「你是怎麼安排的？」
江婉眸光微閃，壓低嗓音：「那塊地的面前就是中山街，前面建兩棟樓，一建起來就是商鋪呀。」
陸子豪眼睛一亮，笑開了。
「不愧是我媳婦，跟我心靈相通呢。我曾過去看幾眼，覺得那塊地得好好開發，空間上只要不浪費，很快就能回本。」
江婉搖頭：「我可捨不得賣。」
陸子豪直覺有些奇怪，問：「為什麼不賣？你買下它，不就為了解決員工的住宿問題，還有投資價值嗎？」
「目前的價值還不算高。」江婉答：「我打算先建前面兩棟，後面一棟。後面的一樓當辦公室，樓上當員工宿舍。前面兩棟可能要出租吧，先收一點租金。」
陸子豪想了想，猜問：「你是想弄成大商場的模式？類似百貨大樓那種？」
如果只是單純做商鋪，頂多一樓或二樓，其他樓層很難租出去。
除非弄成那種大型購物中心，方可能全部租出去。
「對。」江婉點點頭：「確實有這樣的打算。」
陸子豪聽得有些飄飄然，低聲：「媳婦，三棟樓的投資太大了……」
江婉聳聳肩：「只能繼續賺錢咯。」
「不怕。」陸子豪拍了拍胸口：「有我幫你嘛。」
江婉搖頭：「不用了，你現在也才剛剛起步。你且顧好自個，我這邊暫時不著急。」
陸子豪好奇問：「你們不著急建宿舍嗎？」
「可以先建宿舍和辦公室。」江婉答：「至於前面的商業大廈，就暫時留著。」
「商業大廈？」陸子豪低喃重複：「這個名字——真不賴，很有氣勢。」
江婉好笑問：「怎麼了？又不是我起的名，國外不是有很多商業大廈嗎？」
「有。」陸子豪眯住眼睛：「但國內目前還沒多少，哪怕是京都市區，也是不多。」
江婉絲毫不著急，解釋：「宿舍的問題最為緊迫，所以等我們攢夠錢，立刻就要動工建宿舍樓。」
「明年？」陸子豪問：「大概什麼時候？」
江婉答：「至少得夏天后，攢夠一些，省得錢不夠焦頭爛額。」
「這個不用擔心。」陸子豪道：「不還有我這個後盾嗎？」
江婉低笑：「那行，先謝謝你這個後盾。」
陸子豪湊起，親了親她的脖子。
「媳婦，都快一個多月了吧。想死我了……」
江婉有些窘，提醒：「大白天的。」
「怕什麼。」陸子豪匆匆起身，嘻嘻笑道：「我馬上去把門窗給鎖了。」
不料，還沒湊近大門，便瞧見嚴進出黑著臉往這邊走來。
陸子豪立刻也黑下臉，「你來這兒做什麼？」
嚴進出沉聲：「太太呢？讓她出來，我要跟她請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