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新月答：「離這兒不算遠，振關說騎車大概十來分鐘。等搬過去後，我打算去買一輛二手自行車，方便上下班。」
「也好。」李緣點點頭：「有你早晚在家，孩子們也不用什麼都自己弄。你沒見著孩子，心裡頭總會牽掛和擔心。」
「是啊。」林新月苦笑：「兩三天沒瞧見，就會擔心他們有沒有穿暖吃飽。他們的那個爹，有沒有又去鬧事，拖累了他們。」
「真是陰魂不散。」黃河水也很可憐她和兩個孩子，「如果可以的話，勸他回陽城老家那邊。一個月給點生活費什麼的，讓他別在跟前晃。」
林新月搖頭：「振關不是沒跟他說過，只是他哪裡肯。他說京都是好地方，他來了以後捨不得走了。」
李緣溫聲：「振關和振城都是好孩子，你好好守著他們長大成人，總會苦盡甘來的。」
「嗯。」江婉附和點頭：「振關能自己賺錢，振城也要考大學了。林姐，孩子們有出息，一年比一年懂事成熟，你該放寬心些。」
林新月苦笑：「幸好有他們，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活著還有啥指望。」
「別這麼說。」黃河水搖頭：「兒女是兒女，自己是自己。你呀，得想為自己活。」
林新月澀然笑了笑，低聲：「當了媽後，心裡眼裡就只有兒女了。」
「這是多數母親的心態。」李緣微笑：「這也正是母愛最偉大之處。」
隔天早上，賴心善和李琳來了。
他們帶來不少南方的當地特產，一一分發給眾人當禮物。
大伙兒見他們倆眉眼帶笑，心情並沒有受太大影響，暗暗鬆一口氣。
李琳絲毫不在意，道：「我跟心善商量好了，等開春挑個好日子就去領證。等單位分了房，再去請我爸媽北上為我們辦喜宴。」
眾人忙給他們道恭喜。
賴心善卻笑不大出來，眉眼儘是愧疚和忐忑。
黃河水將他拉到角落處，問：「你這是怎麼了？還糾結來著？」
「能不糾結嗎？」賴心善支吾：「她爸媽壓根不同意……」
黃河水睨了他一眼，低聲：「可小李同意呀。你娶的是她，又不是她的父母。等你們分了房，在這邊有個安穩的住所，她爸媽自然就同意了。」
「……挺對不起她的。」賴心善頗愧疚：「她為了我，不惜跟她父母對著幹，甚至還跟他們大吵大鬧。」
黃河水想不到李琳竟這般豁得出去，忍不住道：「那你更該對人家好點。別的不說，李琳這姑娘什麼都不圖你的，就圖你這個人。她呀，是單純喜歡你小子來著。」
「我……我什麼都沒有。」賴心善苦笑：「爛命一條，還有一個拖油瓶。我都不知道我有什麼值得她喜歡的，真是愧對了她。」
黃河水不悅睨他一眼，問：「幹嘛突然這麼悲觀？這不好好的嗎？」
「唉。」賴心善嘆氣，低聲：「她爸媽聽說朝朝並不是我親生的……讓我把她還給齊芸。我不敢應下來，更不敢讓朝朝知道。」
黃河水一愣，眉頭隨即皺起。
「你們怎麼連這個都告訴她爸媽？這不能說啊！」
賴心善搖頭：「不是我說的，是李琳。」
黃河水有些想不明白，問：「那她是怎麼說的？」
「她當然不同意。」賴心善解釋：「她跟她父母說了，她很喜歡朝朝，以後會將她當成親生女兒培養成人。」
黃河水大為感動：「那你還愁啥？這不好事嗎？李琳那姑娘確實很喜歡朝朝。她是真心實意對朝朝好的，這點我們都瞧得出來。」
賴心善紅著眼睛，低聲：「她越是這麼對我和朝朝，我就越過意不去。我覺得我真……不值得她對我這般好。」
「傻啊。」黃河水笑開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剛剛不說了嗎？她就圖你這個人，別的都沒圖。你這人如果不夠好，不值得她對你好，她又怎麼會喜歡。老弟，別太謙虛了。在小李心裡，你是頂好的好男人呢。」
賴心善也是感動不已，見李琳樂呵呵跟李緣和江婉說笑，嘴角也染上一絲笑意。
「只要她不嫌棄我，不嫌棄朝朝，我能把命都給她。」
黃河水笑眯了眼睛，低聲：「雖然此行不盡人意，但幸好最終還是抱得美人歸。」
「……算是吧。」賴心善總算恢復一絲笑容。
江婉熱情邀請他們一家三口今晚來心園吃飯。
李琳忙不迭答應，說朝朝很懷念嚴師傅做的飯菜，一個勁兒說要來心園呢。
江婉疑惑問：「朝朝呢？怎麼沒帶她一塊兒來？」
賴心善寵溺低笑：「她呀，剛進門就找嚴師傅去了。估計現在已經吃上了。」
眾人都哈哈笑了。
李緣帶賴心善去找林叢，解釋他們過年這一陣子都住在心園。
「他前兩天寫了一篇，小婉看完說很不錯，希望標新立異把那小說縮短，放在封面上吸引讀者。可他改來改去，字數總是少不下來。你呀，幫他出出招，不行就直接幫他改了算了。」
賴心善挑眉，轉而笑開了。
「對作者來講，刪字數無疑是要他們的命。每次說要刪，他們就這兒捨不得，那兒也捨不得。」
李緣搖頭：「我看了兩遍後，也覺得不知道要怎麼刪減。他的文筆好，有些句子寫得極有靈氣，我看著也捨不得刪。」
「我來我來。」賴心善道：「平時排版都得先過我這一關，砍字數這方面，我可是專家來著。」
李緣低笑：「行，那就交給你了。」
那天傍晚，出版社的眾人提前開席，為賴心善和李琳接風洗塵。
王偉達和林叢也來湊熱鬧。
江婉道：「小說集那邊要趕工，明天估計就要先開工了。至於其他員工，都可以放假到元宵節後。教輔資料偏穩定，年前攢在倉庫的量足夠這一陣子出貨。」
「要開學了，教輔最近肯定得大賣呀！」李琳道。
李緣解釋：「基本上都是年前就將貨備好。這一陣子辦公室沒什麼新訂單。」
江婉站了起身，道：「今天這個席面，除了給賴哥他們兩口子接風，另一個主要目的是我想趁機向你們徵求意見。你們都是出版社的主要骨幹，還是得提前跟你們商量商量。」
眾人顧不得吃，都先後抬眸盯著她看。
「什麼事呀？」
「是不是建宿舍樓和辦公室的事？」
江婉搖頭：「這個沒法急，手頭的資金還不夠充裕，得先麻利賺錢。我要跟你們商量的是——先發展一個新小組，專門負責愛情中篇小說。」
「中篇小說？」
「愛情？」
眾人驚訝過後，七嘴八舌問起來。
「就只有愛情小說嗎？哪一種的？」
「中篇是多長的？幾萬字？」
「十萬吧，至少得這個數。」
江婉罷罷手，道：「大家先不要急，且先聽我分析幾句。」
眾人恢復安靜，一邊吃一邊聽。
江婉解釋：「自恢復高考幾年來，文化產業開始發展起來了。比如我們賣的教輔和小說集，都屬於文化產業。現在只在初級階段，未來仍有極大的發展空間，而且有極美好的未來。」
「咱們出版社去年只賣了一本武俠小說和一本年代小說，其他都是教輔。教輔只要靠量，基本都是薄利多銷。考慮到學生基本都沒收入，我們應該會一直堅持這個銷售原則。」
「但小說集和小說不一樣，賣價可以偏高一些，盈利空間也大。所以我建議接下來咱們開多一個中篇愛情小說系列，要不就開多一本以『愛情和家庭』為主的月刊。」
眾人垂下眼眸，先後思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