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豪繼續道:「那小子心態好得很!」
歐陽毅低笑:「給足關懷和愛護的孩子,承壓能力也強一些。」
陸子豪疑惑問:「你想小歐直接去初中插班?插哪個年級?」
「初二。」歐陽毅解釋:「以他的水平,應該撐得過來。只是我擔心小婉會不答應。」
「應該不會答應。」陸子豪答:「我媳婦多半會讓他先去讀初一。如果真適合跳級,才會同意去初二。」
「可是……」歐陽毅仍有些躊躇。
陸子豪提醒:「別忘了,孩子也才五歲多。」
「好吧。」歐陽毅道:「還是跟小婉商量一下,聽她的。」
陸子豪禁不住哈哈笑了。
歐陽毅一臉懵圈,問:「怎麼了?」
陸子豪答:「我發現我媳婦身邊的人都愛聽她的。我就不用說了,那肯定聽她的。可其他人也愛聽。秀眉啊,雲川呀,都經常這麼說。連李師傅也似乎很聽她的。」
歐陽毅輕笑:「她說得對,其他人自然就會聽。如果她說得沒道理,遲早沒人聽她的。」
「是啊。」陸子豪道:「就好比今晚李師兄的事,最終也聽我媳婦的。」
歐陽毅眸光微閃,提醒:「記住,此事別往外說,省得阿盛的媳婦來找小婉麻煩。她如果是講道理的人,不會讓孩子跟爺爺斷親,更不會逼阿盛到這個地步。」
「這不關我媳婦的事吧。」陸子豪道。
歐陽毅搖頭:「肯定不關。但有些人是講不通道理的,沒法跟她說清楚。一旦她發瘋,指定要找人出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得麻煩。」
「對。」陸子豪嫌棄皺眉:「我沒接觸過,單單聽到就覺得煩。」
歐陽毅搖頭:「我也只是遠遠見過一兩次面,並沒有仔細接觸。不過,阿盛這些年來鬱鬱寡歡,多半是她的緣故。選錯伴侶,可能會倒霉一輩子。」
「會不會是其他原因?」陸子豪好奇問。
歐陽毅再次搖頭:「不會,阿盛的事業搞得不錯,很得上級器重。」
「那他媳婦還非要他調回來?」陸子豪更覺得不可思議:「腦袋有病吧。」
歐陽毅低聲:「確實是有病,而且病得不輕。說到底,是她太急功近利了,只想著她自己。其實,阿盛如果堅持多幾年,應該能越級晉升。到時事業穩定了,想要調回來反而容易,而且級別更好,退休以後的待遇甚至能翻倍。」
「難怪你們都不支持!」陸子豪道。
歐陽毅道:「李叔一開始是讓阿盛先低頭退步,可還是沒效。既然退步折中都不行,乾脆就算了。李叔是心善仁慈,可他並沒有失去理智。」
「我看他一直還在為兒媳婦說情。」陸子豪覺得他說得不對,「貌似還是很看重兒媳婦的。」
「不是。」歐陽毅解釋:「李叔是不願他們離婚,不希望兩個孩子承受家庭分裂的痛苦。」
陸子豪想了想,補充一句。
「有人適當提一提,也省得意見太一致的時候失去了理智。」
「李叔很睿智。」歐陽毅道:「做人辦事這一方面,很多人都不如他。我也自愧不如。」
陸子豪有些不明所以。
歐陽毅解釋:「李叔的情商極高,為人處世的方式值得我們學習。」
「哦哦。」陸子豪記下了。
兩人兜了幾圈後,回心園歇下。
隔天一早,歐陽毅便吃了早飯離去。
李茂盛卻不急,陪老父親打了太極拳,吃過早飯後又去練字。
直到中午前,他才給上級打了電話。
他並沒有回去,而是留在心園住下。
李緣沒趕人,也沒去兒媳婦那邊,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出版社開始上班了,眾同事陸續回歸正常的上班作息。
服裝廠也開始動工,率先生產更輕薄的春裝。
江婉和陸子豪各自都忙去了。
直到傍晚時分,陸子豪才開車回家,身後跟著累吁吁的葉雲川。
「嫂子,那個——」葉雲川遞給江婉一封信,「秀眉不知道搞什麼鬼,讓我一回來就必須把這個交給你。」
江婉答好,隨手接過來打開。
幾眼便掃完,將信紙收回去,藏進衣兜里。
葉雲川一邊吃,一邊好奇盯著看。
「嫂子,她說什麼了?」
江婉答:「不是她的事,是姍姍。」
葉雲川越發好奇了,問:「姍姍?她找你有事呀?」
「嗯。」江婉點點頭:「一點私事。」
葉雲川不好意思再問下去。
陸子豪本來也想聽是怎麼一回事,一聽到是「私事」,對方又是女性,立刻收起好奇心,安安靜靜吃飯。
江婉吃飽後,往廚房掃了一眼。
只有宮師傅在,並沒有嚴進出的身影。
她往角房張望,發現裡頭亮著燈,卻沒有人。
「太太。」宮師傅問:「你要讓進出給你們加菜呀?他傍晚沒過來。」
江婉疑惑問:「沒過來?他請假了?」
「他中午說他有些累。」宮師傅答:「還說要回家一趟,晚上讓我守夜。」
江婉低低「哦」一聲,試探問:「他是身體不舒服嗎?」
「沒。」宮師傅搖頭:「臉色看著還行,不過……精神不怎麼好。他最近似乎很不高興,連話都不愛說。」
江婉想了想,問:「他有沒有去過郊外的服裝廠?」
「這個……」宮師傅搖頭:「不知道啊。」
江婉便沒再問下去,轉身回偏廳。
小九霄早早就被餵飽,被李緣抱去看圖學說話。
歐老坐在一側幫腔,李茂盛坐另一側逗著,三個大人圍著小傢伙轉,時不時發出愉悅爽朗笑聲。
李香妹見廚房少了一人,主動幫忙收拾餐桌。
王偉達也留下幫忙,跟宮師傅一搭一搭聊著。
江婉有些累,沒留下搭手,拐過迴廊回主院。
陸子豪緊隨其後,匆匆將門關上,一把扯了江婉入懷。
「媳婦,怎麼樣了?」
江婉微愣,問:「什麼怎麼樣?」
「今天啊。」陸子豪提醒:「醫院那邊怎麼說?」
江婉恍然想起,轉而無奈苦笑。
「我忘了……今天忙著工作,無暇出門。」
陸子豪哪裡放心得下,蹙了蹙眉。
「明天早上,我陪你一塊兒去。如果真懷上了,先讓醫生檢查檢查。」
「好吧。」江婉坐了下來,眉眼帶著倦意,「今天忙得很,中午連眯一會兒都沒有。今晚早點睡吧。」
陸子豪擔憂問:「你身上沒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吧?有沒有?」
「沒有。」江婉答:「一切如常。除了月事推遲,其他都任何異常。」
陸子豪仍是不放心,道:「還是早些確定是還是不是,不然心裡慌慌的。」
「你慌什麼?」江婉好笑問:「孩子就算懷上,也是在我的肚子裡。」
陸子豪微微揚起下巴,答:「關心則亂嘛。」
江婉笑了,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下巴。
陸子豪心裡暖暖的,俯下輕啄她的唇。
兩口子擁在一起,親昵綣纏。
江婉提醒:「明天還得去看一下吳媽。醫生說,她得住院大概一周。」
「上了年紀了。」陸子豪道:「一點小病就夠嗆,更何況她沒什麼養身意識,小病拖成了大病。」
江婉低聲:「幸好有幾個孫女照顧著,也不枉她那般疼愛她們。」
「對了。」陸子豪總算想起什麼,道:「聽葉雲川說,孫寶財給那個——那個叫吳玉嵐的,買了中山街一套公寓。昨天他老婆跑去他辦公室鬧,還嚷嚷著要跟他離婚。」
「哦?」江婉並不感興趣,「嚷嚷著要離婚的人,一般都不是真正敢離婚。」
「聰明!」陸子豪幫她倒了水,「不過,孫寶財好像真的怕了。正在讓人清點鞋廠的帳目,今天弄得陣仗蠻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