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豪搖頭：「我怎麼可能捨得我媳婦受罪，巴不得她能輕鬆些。我不高興……是因為其他。」
「什麼呀？」郝秀眉一臉好奇。
陸子豪悶聲：「聽說懷男娃和女娃是不一樣的。可我媳婦好像都一樣。我擔心這一次又是男娃娃。」
「哈哈！」郝秀眉大笑：「這有什麼！大不了下一回再生一個女娃娃。」
陸子豪一聽，越發鬱悶了。
「再看吧。」
郝秀眉怕耽擱廠里的工作，不敢在馬場停留太久，溜達幾圈後，就回廠里去了。
陸子豪送她到路口，就拐回心園去了。
廠里有葉雲川小兩口和白爍，他不用每天都守在那邊，能適當放鬆。
去年發展的客戶對廠里的服裝非常有信心，這次春季新版一出，訂單紛紛揚揚飛來。
暫時忙得過來，如果再多幾張，估計都得加班了。
不用發展新客戶，陸子豪反倒清閒下來。
想著早些回家帶兒子玩，再陪媳婦吃晚飯，他悠哉繞著方向盤哼起小曲。
不料，剛下車進家門，好心情就被嚇沒了。
只見一個四十幾歲的婦人，黑著臉叉著腰，正指著媳婦和李師傅破口大罵。
「你們把他藏哪兒去了？！說！快讓他出來！不然我要你們好看！」
「虧我還一直敬重你是公爹，可你不勸著他點，不為他的前途著想，連他主動申請離婚都不攔著！你算什麼公爹！你這樣子的老人還值得我敬重不？！」
「我自個生的娃，自個帶大的娃！我還有自己的崗位要工作。我自認我對得起你們老李家！可你們呢？你們是怎麼對我的？！」
「生娃的時候，你們在哪兒？婆婆病怏怏，公爹忙工作，什麼都指望不上！丈夫不上進，一個工作單位一待就二三十年，不思進取！」
「這麼多年了，就混了一個團級幹部！你們老李家不是人脈厲害嗎？！口口聲聲說得多好聽，忙一點兒卻不幫！」
「你們不幫他，也不幫我，一個勁兒不託舉。我鞭策他，逼他努力上進，又有什麼不對？！整天講什麼理想，理想能當飯吃啊？理想能換回美好前程不？！」
「他是我丈夫，我逼著他點兒怎麼了？我還不能督促我丈夫上進了？！他如果自己上進，如果自己懂往上走，又怎麼需要我逼！」
「我們兩口子的事，關你們什麼事！你們做什麼將他藏起來？！我逼他是為了他好！你們給他地方住，給他東西吃，我還怎麼逼他！」
「你們給他留了後路，還教唆他跟我離婚！你們安的是什麼心？！別人都是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你們倒好！巴不得拆了我們夫妻倆的婚！拆了我們的家！」
陸子豪聽得皺眉，擔憂往江婉湊過去。
「媳婦！」
江婉瞧見他，扯了一個微微笑容，算是給了回應。
李師傅歉意看了看他，隨即轉向兒媳婦。
「小華，別嚷嚷了，別激動。有事咱們坐下來，慢慢商量。」
許志華冷哼：「你兒子都要跟我離婚了，我還不許激動？怎麼商量？如果您是能商量的人，我們的關係何至於鬧得這麼僵。」
李緣神情頗無奈，道：「大吵大鬧終究解決不了問題。在我看來，咱們仍是一家人。只要心存親情，就沒什麼解決不了的。」
「呸！」許志華冷哼：「你別總來虛偽那一套！我已經不相信了！」
「嫂子，有話好好說。」江婉眸光冷淡，「你這樣子激動，連話都說不明白。問題連說都說不清楚，還怎麼解決問題。」
「你閉嘴！」許志華大罵：「關你屁事！你誰啊你？！你閒著沒事幹是吧？摻和我們家的事做甚！？」
江婉搖頭：「路見不平尚且能拔刀相助。更何況一個是我的師父，一個是我的師兄。」
「少來！」許志華冷哼：「什麼師兄妹！你姓李嗎？如果你不姓李，這事就跟你沒關係！」
江婉搖頭：「這事確實與我無關。不過，我家尚且算寬敞，收留無家可歸的師兄住，也沒什麼不行的。師兄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反正我這兒客房多，廚房也不差他幾碗飯菜。」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許志華大罵：「你居心叵測！你是故意的！你個陰險的賤人！」
「志華！」李緣沉聲：「你先冷靜一下。如果你現在沒法冷靜，就請你先離開！」
「我要找李茂盛！」許志華怒吼：「出來！李茂盛！你給我出來！」
李緣皺眉解釋：「阿盛早些時候去找他師弟去了。他應該快回來了，你且別亂喊，安靜等著。」
「我不信！」許志華吆喝：「你肯定又在騙我！現在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相信了！」
李緣頗無奈：「真的，我何須騙你。他一個那麼大的人，我能怎麼藏？再說了，你們的問題急需解決，他逃避也解決不了問題。」
「嫂子。」江婉沉聲：「你如果相信，就安靜坐下等著。你如果不相信，那就請你離開。你可以站在門口等著，入夜前師兄一定會回來。」
「我不等！」許志華壓根不肯聽勸：「他肯定躲起來了！他最會躲著我！」
江婉搖頭：「師兄真的不在。」
「你喊他出來！」許志華耍賴起來：「反正他的人住這兒，你就必須將他交出來。」
「別這樣。」李緣皺眉勸：「志華，阿盛真的找小梅去了。你還記得小梅不？就是梅滿庭——」
「少唬我！」許志華打斷：「我管他誰跟誰！把他交出來！立刻！馬上！」
李緣無奈皺眉，吐了一口氣。
「小華，有話好好說，不要這樣子嚷嚷，好嗎？」
「不好！」許志華命令：「把他交出來，我今天必須跟他來個了斷。」
江婉示意前院的客房：「那邊就是我們心園的客房，師兄就住在最中間那一間。你可以去找找看，看看我們有沒有騙你。」
「別想蒙我！」許志華搖頭：「你們必定是將他藏起來了，故意拖延，然後逼我不得不同意離婚，是吧？」
江婉實在受不住她蠻不講理的樣子，嗤笑：「師兄是文人，但他不怯弱。他遇到問題頂多讓著你，不會躲著你。不就是離婚嗎？至於躲得連面都不敢見？嫂子，你也太小覷師兄了。」
「滾！」許志華揮舞雙手：「我們夫妻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多嘴！你以為你誰啊？誰給你的權利來插手我們夫妻倆的事的？別說是他老子，天皇老子來了，我也不許他們管！你憑啥啊你？你算哪根蔥哪根蒜！」
「這是我家。」江婉避開她的手，「嫂子，這是我的地方。」
李緣嚇壞了，沉著臉冷哼：「小華！注意你的分寸！這兒可不是你能胡鬧耍賴的地方！」
許志華跟魔怔了似的，壓根不聽，作勢要衝上前——
陸子豪連忙擋在江婉和李師傅的面前，對上許志華憤恨鐵青的臉。
「你們夫妻倆的事，自個悄悄商量去。做什麼來我媳婦面前鬧？！我可警告你——如果你敢傷害我媳婦，我會立刻報警，將你丟進拘留所。你最好別亂來，不然我一腳就可以踹死你！」
許志華第一次見陸子豪，見他跟江婉親密牽在一起，猜想他就是江婉的丈夫。
她見陸子豪人高馬大，暗暗有些怯意。
「誰讓——誰讓你家收留李茂盛的？你們家管得也太寬了！」
陸子豪冷哼：「你將自己的丈夫趕出家門，我還不能收留他？我家大門開著，隨時歡迎李師兄。他想住就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連自己的丈夫都留不住，管不好，你有什麼資格來這兒瞎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