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帶著疑惑,快步走出去。
不料,大門口空蕩蕩,並沒有一個人在。
「宮師傅,人呢?」
宮師傅一臉無辜,答:「剛剛明明在這兒啊。」
江婉走出大門外,張望來去。
行人如織,自行車來來去去,並沒有宮師傅所謂的年輕女孩兒。
「會不會是找錯了?」
宮師傅連忙搖頭:「她問說,這兒是不是陸子豪老闆的家?我說是。她就說她要找陸老闆的太太,說她想要見你。」
「哦。」江婉並沒有放在心上,「沒事,如果對方真的有急事,應該會再找過來的。」
宮師傅滿臉狐疑:「那姑娘十七八歲的樣子,很年輕。貌似遇到了麻煩,眼睛紅紅的,還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江婉並不甚在意,提醒:「以後有客人來,可以直接領人去辦公室。」
「好的,太太。」宮師傅答。
江婉回去繼續工作。
半個多小時後,李緣去接電話,隨後走過來。
「小婉,秀眉給你來電話,讓你去接聽。」
江婉答謝,護著小腹站起,迅速去接電話。
郝秀眉語氣有些焦急,問說有沒有人來心園找她。
江婉不甚明白,想起早些時候宮師傅說的話,轉述給郝秀眉聽。
「怎麼了?你姑娘是來找你的?」
郝秀眉遲疑了片刻,說對方可能是廠里的女工,讓江婉不用理她。
「她家裡人要將她嫁去外地,她不肯。後來,她家裡人來廠里鬧,逼她辭工不幹了。」
江婉聽得一陣茫然,問:「既是廠里的女工,她來找我做什麼?」
廠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不歸她管。
她雖是老闆娘,去過服裝廠的次數寥寥可數,除了廖姍姍外,幾乎不認得任何一個女工。
郝秀眉苦笑兩聲,道:「婉姐,你別在意。那姑娘一向內斂不愛說話,可能是家裡人逼急了,最近神情怪怪的,總愛胡思亂想。」
江婉聽得更莫名其妙,追問:「她來找我做什麼?你知道不?」
郝秀眉支吾說她不知道,隨後補充一句說:「不管她說什麼,你都不要信。」
「嗯。」江婉心裡有所懷疑,仍答應好姐妹,「有空就多回來吃飯。」
郝秀眉苦笑:「這邊現在三班倒,忙得很,根本走不開身。」
江婉主動道:「那我有空就去看你們。」
「還是別了。」郝秀眉道:「你懷著孩子,不好奔波走動。等哪天出完貨,碰巧有空,我就和雲川回心園蹭飯。」
江婉關切道:「要多休息,別只顧著工作。」
「好咧。」郝秀眉匆匆道別,掛斷了通話。
江婉沒多想,掛上話筒後,回去繼續工作。
電話另一端的郝秀眉則是一臉凝重和擔憂,捏著話筒皺緊眉頭。
葉雲川和白爍一左一右盯著她,眼裡儘是好奇。
「究竟怎麼樣了?你倒是說話呀!」
「秀眉姐,說說吧。」
郝秀眉煩惱道:「她真的找去心園,還想找婉姐。可能是臨到門口反而怕了,掉頭跑掉了。」
葉雲川鬆了一口氣,惱怒道:「真是瘋了!」
另一側的白爍尷尬賠笑,低聲:「走火入魔了……送去瘋人院算了。」
郝秀眉白了他一眼,道:「臆想症而已,還算不上瘋。送去那樣的地方,她一輩子就算徹底毀了。」
「那總不能讓她毀了子豪哥的婚姻吧。」白爍咕噥。
葉雲川也覺得不能心軟,冷哼:「子豪豈是她能肖想的?他有家室有嫂子和兒子,廠里所有人都知道。那女的明明知道,還敢肖想子豪——饒不得她!」
「噓。」郝秀眉皺眉:「你們先別嚷嚷,事情沒你們想的那麼嚴重。」
「都找上門了,還不嚴重?」葉雲川怒道:「萬一嫂子誤會了,那可怎麼辦?嫂子肚子裡懷著寶寶,還沒到穩定期。要是惹嫂子生氣,孩子保不住,那我們都會是幫忙包庇的罪歸禍首。」
「我不是!」白爍趕忙撇清責任:「我打一開始就說不能包庇,得趕她走!」
「她自己請辭的,不是我們趕走的。」葉雲川糾正:「她都不是廠里員工了,就更不該管她。」
「管什麼呀?」郝秀眉沒好氣道:「我們連找都找不著她,還怎麼管她?」
「剛才你就該跟嫂子實話實說。」葉雲川不悅道:「都找上門了,還讓嫂子蒙在鼓裡。與其讓嫂子狐疑懷疑什麼,還不如自一開始就老實交代。」
「對。」白爍附和:「該說的時候就得說,拖不得。」
郝秀眉解釋:「不是我不說,是她根本不敢見婉姐。如果婉姐見著她了,那我肯定要實話實說,勸婉姐別多想。可她並沒有出現,婉姐也沒見著她。」
「提前說一聲嘛。」葉雲川嗔怪道:「讓嫂子稀里糊塗去猜,反而不好。你呀你,怎麼突然優柔寡斷起來。」
郝秀眉躊躇嘆氣:「我……我只是看她可憐。」
「可你幫不上她。」葉雲川拍了拍她的胳膊,語氣帶著安撫:「她的家庭和家人,她逃避不了。她家裡人給她安排了婚事,她不得不接受。她還喜歡子豪,痴心妄想子豪。這些你都幫不上她。」
郝秀眉一時語塞,撇撇嘴。
「幫不上……看看能否在其他方面幫得上。」
白爍卻搖頭:「秀眉,我勸你不要去招惹那樣的人。你跟她接觸不多,不夠了解她。萬一她的可憐是裝出來的,那你就上當了。」
「不是裝的。」郝秀眉解釋:「自一開始來廠里培訓,她就一直鬱鬱寡歡。跟她親近的人,都知道她父母重男輕女很嚴重,想要將她賣個好價錢,能給家裡的哥哥和弟弟娶媳婦。她辛苦賺的錢,都拿給父母了,可他們仍是不願放過她。」
葉雲川輕輕搖頭:「哪怕是真的,她也不能將她的不幸怪責到別人的頭上。她覺得自己可憐,就糾纏子豪這個老闆得可憐她。她覺得自己姿色不錯,不該嫁給一個普通男人,難不成子豪就得因為她姿色不錯對她另眼相待?」
「那肯定不行。」郝秀眉辯解:「不過,她應該沒這麼想。」
白爍瞥了一眼她,嘀咕:「秀眉,你平時多冷靜的一個人,怎麼突然糊塗起來了。」
「我沒糊塗。」郝秀眉搖頭:「她是真的可憐。可能我也是女孩子吧,更有同理心一些。」
她也曾被訂下自己不喜歡的婚約,更能理解那種溝通不了的無奈。
幸運的是自己懂得為自己爭取,父母和哥嫂也都疼自己,最終婚約只能不了了之。
可對方不一樣。
她柔弱無依,做什麼事都怯生生的。
她沒有改變命運的勇氣,也沒有能力去改變。
「拉倒吧。」葉雲川一聽就不高興:「她是她,你是你。你別感情用事,還是麻利告訴嫂子真相。如果她敢上門胡說八道,立刻將她扭送公安機關。敢耍瘋鬧事,千萬不能心軟。」
郝秀眉罷罷手:「不要急,且再等等看。」
「還等什麼等!」葉雲川焦急道:「萬一她氣壞了嫂子,傷了寶寶,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子豪都不會給一點面子。子豪生氣的時候,那可是六親不認。」
郝秀眉微愣,脫口問:「我好像還從沒見過姐夫發火生氣,你見過?」
「廢話!」葉雲川瞪她,冷哼:「那場面跟噴火差不多,能嚇死人。那女人可以在這兒鬧,可以在外頭鬧,但唯獨不能去嫂子面前鬧。子豪這人看著好商量,前提是別違背他的原則。一旦觸碰了他的逆鱗,等死吧。」
頓了頓,他補充一句:「他的家人,傷害不得,不然他絕對會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