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師傅有些不敢置信,壓低嗓音:「先生看著不像那種人……」
「你了解他?」嚴進出反問:「你跟他很熟?」
宮師傅搖頭:「不算,不過他不像那種會亂來的人。先生傲氣得很,不屑幹這種事。」
「有道理。」嚴進出總算附和一回,「他那人心高氣傲,不是什么女人都入得了他的眼。就他那性子,不屑干。」
宮師傅忍不住戳穿真相:「先生跟你是同一類人。」
嚴進出白了他一眼,不想跟他說話了。
宮師傅早已習慣他的脾氣,毫不芥蒂繼續嘀咕:「那究竟是因為啥事?咋堵在人家門口哭哭啼啼的?」
「就他那個長相。」嚴進出撇嘴:「就算他不亂來,也有一堆女人主動去招惹他。」
他小時候跟師父走南闖北去過不少地方,也遇到過形形色色各式各樣的人。
像陸子豪這樣的男人,卻是頭一回。
他家世好,能力好,身板頎長高大,一張臉俊得完美無瑕,還有那藝術家般桀驁不馴的氣質。
不管是哪一樣,都是碾壓普通人的存在。
可偏偏他就那麼幸運,集齊了所有!
這樣的男人,女人倒貼都會很樂意,更何況他年紀輕輕就財大氣粗!
宮師傅嘿嘿笑了,不住點頭。
「有道理。話說我頭一回遇到先生,也都忍不住看懵。不諳世事的小姑娘,那就更忍不住了。」
嚴進出丟開花生殼,提醒:「以後遇到那樣的女人,少往裡頭帶。」
「她自個不敢進來啊。」宮師傅實話實說:「我讓她進來,她不要。太太出去那會兒,她就跑了。」
嚴進出冷哼:「心裡有鬼!」
宮師傅有些不解。
嚴進出反問:「如果不是心裡頭有鬼,她躲著幹什麼?都到人家的家門口了,卻不敢進屋?做什麼?擺明就是故意的!」
「那她……究竟要幹啥?」宮師傅狐疑問。
嚴進出篤定答:「搞事唄。」
宮師傅想起那姑娘柔柔弱弱的模樣,仍有些不敢相信。
嚴進出聳肩:「不信?等著瞧!」
這邊聊得正歡,後方的江婉和師傅卻都沒怎麼說話,在為一篇小說想標題和引言,低頭冥思苦想著。
陸子豪沒敢去西廂房打擾,給兒子泡了一瓶奶粉,遞給小傢伙喝。
小九霄熟練走到大迎枕前,乖乖坐下,後背靠下去,抱起奶瓶就吧唧吧唧吸起來。
吸著吸著,他就不知不覺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陸子豪見奶瓶空了,輕輕抽走,撈過一旁的小被子,蓋在兒子的肚子上,然後安靜等著江婉。
不料,等了又等,不知不覺困意來襲,很快也睡沉了。
江婉回來時,父子倆都已經睡沉了。
她也累得很,洗臉洗手,關燈上炕入睡。
扯過被子時,身側的陸子豪很自然伸手,將她摟進懷裡來。
「媳婦……」
江婉「嗯」一聲,低喃:「有事?」
陸子豪半睡半醒,咕噥:「衣服那件事……你別信,記住。」
衣服?
江婉困得很,打一開始就沒放在心上,迷糊應了一聲,腦袋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很快也睡著了。
隔天早上,江婉剛開門就被李緣喊走了,說定稿下來後,還差一張照片。
「不是拍了許多嗎?」江婉皺眉問:「都要送去印刷了,還差一張?」
賴心善在辦公室里喊:「不是!缺封面!就封面!快來幫忙挑!」
江婉顧不得其他,喊了嫂子幫忙看著小九,匆匆奔去辦公室。
陸子豪醒來後,已經是日上三竿。
小九由李香妹帶著在院子裡玩,噠噠噠跑來跑去。
陸子豪迅速洗漱換衣服,跑去辦公室找江婉。
「媳婦,我姐和小歐什麼時候到呀?」
江婉扭過頭來,答:「姐說早上,如果順利的話十點左右,不順利的話要推遲一兩個小時。」
「哦。」陸子豪走向電話,問:「毅哥知道了沒?」
江婉答:「昨天大姑姐來電話後,我就告訴毅哥了。他說,他會去機場接她們過來。」
「我也去。」陸子豪給歐陽毅的辦公室打去電話,約定時間後,便掛斷走出來。
江婉已經忙了一個段落,起身迎過來。
「怎麼樣?你有空去接人吧?」
「有。」陸子豪摟住她的肩,答:「都是小事,推一推就行,還是親自去接好些,省得我姐又要罵我。」
江婉低笑,問:「你吃了沒?」
「還沒。」陸子豪道:「一起去吃吧。」
江婉已經吃飽了,仍陪著他去了偏廳。
宮師傅端上來幾個包子和一碗小米粥,又端來幾碟小菜。
陸子豪啃著包子,咕噥:「還不錯。」
接著,撕下一小塊餵給江婉。
江婉習以為常吃著,一邊跟他聊著話。
宮師傅瞧見他們小兩口的日常互動,忍不住對昨天的那個小姑娘沒什麼好感。
於是,他騎車出去採買回來時,瞧見許花蕾怯生生探頭探腦在側門站著,立刻便沒了好臉色。
「姑娘,你究竟要幹啥?」
許花蕾似乎被嚇了一大跳,眼睛紅了,淚水啪嗒往下掉。
「我……我……」
宮師傅瞧見她又哭了,沒好氣問:「你究竟要幹什麼?你明明會說話,咋就只顧著哭不說啊?你不說,誰知道你要幹啥?」
不料,許花蕾就只是低低抽泣著,仍是什麼話都不說。
宮師傅等不到答案,乾脆自顧自忙起來。
解開繩索,將伙食籃子卸下來,拎進側門,隨後將自行車也推進去。
他下意識要看女孩,仍是忍住不看,將側門徐徐關上。
「大哥!等等!」許花蕾喊,沖前擋在門前。
宮師傅眉頭皺起,問:「幹啥?」
「我……我要見你們太太。」許花蕾怯怯答。
宮師傅不明所以,問:「你要找太太做什麼?昨天太太出來後,你就跑了。你究竟是誰?為啥要找太太?」
「我……」許花蕾哽咽:「我是陸家服裝廠的工人……我想求太太幫我個忙。」
宮師傅半信半疑,問:「你叫什麼名字?哪裡人?」
「我叫許花蕾。」她低喃:「我家就在城郊的許家村。」
宮師傅退開一步,放她進來。
「你如果真有事要找太太,就大大方方來找,做什麼躲躲藏藏?昨晚大半夜還躲在外頭哭,要不是我膽子大,指定以為遇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對不起。」許花蕾低低抽泣:「我只是不知道該不該來……我心裡頭實在害怕。」
宮師傅一邊收拾菜籃子,一邊好奇問:「太太忙自己的事,服裝廠的事情做什麼不找先生或秀眉姑娘?」
「不是。」許花蕾埋下腦袋:「這事秀眉她……她做不了主。」
宮師傅忍不住問:「你是遇到什麼難事了吧?」
「嗯。」許花蕾怯怯低聲:「大哥,求你帶我去找太太,可以嗎?」
「當然可以。」宮師傅答:「我們家太太人很好,待人特別和善。」
許花蕾眸光微閃,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一邊怯怯打量四周。
宮師傅停在廚房門口,將菜籃子遞給嚴進出。
「你先去備菜,我帶這位姑娘去找太太。」
嚴進出瞥了一眼許花蕾,挑了挑眉。
「昨晚?那個?」
宮師傅輕輕點頭。
嚴進出一聽就皺眉:「你帶她進來做什麼?」
宮師傅如實答:「她說她要找太太。」
嚴進出攔住了他,低聲質問:「你跟她很熟?別帶去辦公室,那邊人多。哪怕要見太太,找個安靜的角落。」
「哦哦。」宮師傅遲疑看一眼許花蕾,「那我去請太太來這邊。」
嚴進出對許花蕾沒好氣道:「站在這兒等!別亂跑!」
隨後,他拎著菜籃子進廚房。
宮師傅快步往出版社那邊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