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毅抱孩子的動作有些僵硬,不過一直小心翼翼的。
「查出來了,她是受人指使。」
竟真是如此!
江婉驚訝瞪眼,問:「誰?」
歐陽毅搖頭:「對方是秘密跟她接觸的,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說對方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子,具體相貌不清楚。」
「男子?」江婉皺起眉頭:「什麼時候的事?多久了?」
歐陽毅示意一旁的下屬。
下屬立刻會意,低頭答:「她說是年初,元宵節前後。」
江婉緊張追問:「對方的目的是什麼?具體目的?」
下屬答:「對方想要陸子豪先生身敗名裂,還要將他攆出京都。」
什麼?!
竟這般嚴重?
江婉暗暗壓下心頭的驚訝,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給了許花蕾什麼承諾?多少錢?」
下屬答:「一開始給了三百塊,後來又補了兩百塊。他說了,只要達到他的目的,可以再給她五百塊,額外加一條小黃魚。」
「倒是挺闊綽的。」葉雲川煩躁嘀咕:「會是誰?子豪好像沒得罪過誰呀!誰這麼狠,竟搞這樣的齷蹉伎倆!」
江婉顧不得想,又追問:「請問她打算用什麼手段讓子豪身敗名裂?美人計?」
「對。」下屬解釋:「美人計,破壞他的家庭後,隨後破壞他的名聲。」
江婉沉下臉來,道:「照這麼說,他可能還有其他招數沒使出來。」
單單靠一個許花蕾,不可能鬧出那麼多的水花來。
這個人必定會在後面耍其他陰謀,配合著一起亂來。
「多半是。」歐陽毅讚許看向江婉,道:「小婉,幸好你冷靜應付,不然今天的事鬧大開去,心園的名聲必定大打折扣。這是對方的第一個目的。」
「幸好扼住了。」江婉卻仍是擔憂不已:「毅哥,能繼續追查下去嗎?」
「已經讓他們按照線索查下去。」歐陽毅答:「只是對方早有防範,裝扮過後才跟許花蕾接的頭,時間又過了這麼長了,需要一點點去篩查。」
江婉懇求道:「麻煩你一定要仔細跟進。」
「放心。」歐陽毅微笑安慰:「你們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自當全力跟進,直到查到真兇為止。」
「謝謝。」江婉眉頭緊皺:「等子豪回來,讓他仔細想想究竟是得罪了誰。一一列舉出來,再仔細一個個排查。」
「哪可能那麼多!」葉雲川苦笑:「嫂子,子豪壓根沒得罪過誰。其他地方不知道,在京都肯定是沒有的。哪怕是孫寶財那個混帳帶人鬧上門,子豪都不想跟他計較。他說和氣生財,做生意儘量要讓著人家,不然發不了大財。」
江婉搖頭:「肯定是有的,不然對方何至於這麼狠,非要毀了他不可。可能是他無意中得罪了誰,自己卻又不知道。」
「……可能嗎?」葉雲川努力想著。
一旁的郝秀眉滿臉歉意,哽咽:「婉姐,是我不好……差點兒就讓許花蕾給騙了。」
「說什麼呢!」江婉搖頭:「是她偽裝得太好,跟你有什麼關係。廠里的工人那麼多,你哪怕是千手觀音,也不一定看顧得過來。再說了,敵在暗,我在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哪可能擋得了。」
「不。」郝秀眉紅著眼眶,「打從一開始,我就連懷疑都沒懷疑。我總感覺她柔柔弱弱的,是需要呵護保護的可憐女子、想不到竟都是她偽裝出來的假象!」
「你也知道她是偽裝的。」江婉低笑:「既然是偽裝的,你看不出來,瞧不出來,也是情有可原的。」
頓了頓,她看向歐陽毅。
「如果不是當時碰巧毅哥在場,碰巧我拉著他和大姑姐來幫忙鎮場面,我頂多只能發現她別有居心,根本沒想到她背後竟還有主謀,藏著這麼大的陰謀!」
葉雲川看向歐陽毅,豎起大拇指。
「不愧是專業人士,一眼就瞧出那女人不對勁。」
歐陽毅輕笑:「不算什麼,她的眼裡帶著心虛和害怕,還是很容易看出來的。」
「我看不出來。」葉雲川實話實說,「只是直覺那女人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她不是專業間諜。」歐陽毅道:「也沒受過專業訓練,想找出破綻不難。現在已經讓人去找尋她收下的錢幣,看看能否尋到線索。」
江婉心裡忐忑極了,扶著肚子坐下來。
「希望能早些查出來,省得讓人提心弔膽的。」
李緣停下踱步,湊了過來。
「有阿毅在,大可不必擔心。另外,子豪他也許能猜到是誰。等他回來,問問再說。」
「可能嗎?」葉雲川搖頭:「我猜他八成自己都不知道。」
郝秀眉苦笑:「他頂多覺得是許花蕾痴心妄想發花痴,壓根沒往深處想。」
「不。」江婉道:「如果範圍擴大些,不止是生意上的競爭對手……會不會有線索?」
「那就更不可能了。」葉雲川搖頭:「子豪除了做生意,買下這大園子,也沒幹其他事了。」
江婉掃視客廳里外,道:「應該跟園子無關,當初都已經說清楚了。」
「會不會是老家那邊的?」郝秀眉遲疑問:「聽婉姐說過,老家那邊曾有人惡意報復陸家,會不會是同一伙人?」
「沒有。」江婉冷靜想了想,「主謀至今仍在獄中,其他爪牙即便出來後,也成不了什麼氣候。他們跟陸家的恩怨,其實是上上輩子的恩怨。即便在陽城老家,對方也得籌劃多年,費勁心思才能扳倒大姑姐。如今我們來到京都,他又仍被關著,哪怕他有三頭六臂,也伸不到這邊來。」
「也對。」歐陽毅提醒:「對方多半是京都人。他敢放話說,要將子豪攆出京都,可見他的人就在京都。」
「不錯。」李緣附和點頭:「八成是京都人。另外,他對子豪的怨恨頗深,不僅要毀了他的名聲和家庭,還要毀了他的生意和未來。」
「什麼仇什麼怨?」葉雲川冷哼:「竟這麼狠!」
「很大的仇怨。」江婉垂下眼眸:「不然不至於這般大費周章。」
「小婉,你是不是猜到了什麼?」歐陽毅蹙眉問:「大概是什麼人?」
江婉微窘,低聲:「對方打算用美人計,可見他本意以為子豪會是那種色令智昏的人。可見他並不是很了解子豪,跟他接觸也不多。」
她的枕邊人,她再是了解不過。
以前的陸子豪她沒接觸過,但她知曉他不是那種葷素不忌,身女人都來者不拒的人。
哪怕是出國留學那會兒,跟他交往的女人也只有白清清一個。
對他獻殷勤的女人,可能數都數不清。
但真正跟他接觸過的,應該寥寥可數。
對方特意挑這方面下手,會不會跟白清清這一樁舊情有關?
「嗯。」歐陽毅示意她繼續:「還有嗎?不必忌諱什麼,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江婉眸光微閃,低聲:「剛才雲川說得沒錯,但他忽略了一點。子豪在京都,除了做生意,還買下這座園子,還有另一樁舊情……當初白清清多次跟他示好,希望能跟他重修舊好,可他一直拒絕。」
「不可能!」葉雲川連忙舉手表示反對:「她都被關起來了!她什麼都幹不了,不可能是她。另外,白家人現在也成不了氣候。」
「是啊!」郝秀眉提醒:「白爍現在就在廠里工作,很看重這一份工作。」
江婉卻沒懷疑這些人,低聲:「那白清清身邊的其他人呢?她接觸的人不可能只有自己的親人吧?她的下屬啊,助手呀,或者她很親近的人?」
「嗯。」歐陽毅讚許點頭:「分析得不錯,值得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