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江婉去了一趟辦公室。
賴心善和林新月仍在加班,說小說集有兩篇的篇幅太長,影響排版,打算改完再下班。
李緣已經牽著小歐和小九散步去了,叮囑他們記得要關窗關門關燈。
江婉轉過來的時候,他們忙得差不多了。
「需要搭把手不?」
「不用了。」林新月笑答:「都搞定了,縮小一下照片,加上刪減,差不多了。」
江婉扶著肚子坐下,又問了新雜誌的訂閱情況。
「郵局那邊說了,這個月增加了好幾倍。」賴心善笑答:「老李歡喜得很,讓咱們繼續走這個家庭情感路線,說親和度更高,讀者更有代入感,接下來指不定會暴增。」
「慢慢來。」江婉倒不怎麼著急,「收到的稿子不少,只是精品稿卻不多。繼續擴大收稿力度,多多宣傳。」
「不怕。」林新月道:「隨著訂閱的人越來越多,宣傳力度自然就更大了。咱們雜誌賣出去一本,就多一份GG嘛。」
江婉搖頭:「不止,我還打算在報紙上登幾則小GG。」
「喲!」賴心善調侃:「社長,這麼捨得花錢呀?」
江婉輕笑:「為什麼不呢?花小錢,就是為了賺大錢。事情辦得好,錢慢慢就賺進來了。」
賴心善很是滿意:「有了這本家庭雜誌後,咱們出版社的知名度越發高了。咱們這一組的盈利情況,嘎嘎往上漲呢。」
林新月聽到此,眼睛轉了轉。
「那個……今天高中組的同事還在說……以後錢都靠咱們賺了。」
江婉挑了挑眉,問:「怎麼了?想要跳來雜誌組?」
「不是。」林新月不好意思笑了笑,「可能就是羨慕。」
賴心善低聲:「更多的是嫉妒吧。正常嘛,現在雜誌組這邊的業績越發好了,顯得他們沒怎麼進展——」
「比不得。」林新月打斷他,「術業有所專攻,對吧?他們做的是輔導書和題型測試書,咱們做的是雜誌。沒什麼可比性。」
「收入就有可比性了。」賴心善低笑:「尤其是獎金方面,差距很快就能越來越明顯。」
「不會的。」江婉搖頭:「主要是現在不是暑假或寒假,輔導組的訂書數驟降。暑假寒假那會兒,他們可沒少賺。」
「就是嘛。」林新月道:「他們不用加班,就是催印刷廠加緊印刷,然後運去各大書店就行。我們搞雜誌的,天天干不一樣的活兒,時不時還要加班加點。多勞多得嘛,咱們拿得多,也是應該的。」
「是這個理。」江婉低笑:「只不過他們最近到了淡季,看雜誌組的書越訂越多,難免會眼紅。」
「人之常情。」賴心善並沒有太驚訝,「大家都在一塊兒幹活,難免會有攀比競爭的意識。」
江婉道:「他們如果想來雜誌組幫忙,盡可以過來。總之還是那句話——幹得多,賺得多。他們看到你們的業績好,自然也得看到你們幹得更辛苦,甚至還時不時得加班。」
「是啊!」林新月苦笑:「咱們每天忙來忙去的,可比他們累多了。」
賴心善解釋:「以前咱們就兩本雜誌,干來干去都領差不多工資和津貼。現在不一樣了。賣多少,哪本賣得好,心裡都一清二楚。拼努力付出賺錢,才能真正有動力。而且,這樣子會更公平些。」
「是。」林新月道:「他們先加進來,隨時歡迎。我們賺得多,那是因為我們幹得多呀。」
江婉倒不怎麼在意:「他們頂多嘮叨幾句,除非很有勇氣,不然不會敢改變現在的輕鬆環境。」
「那是。」林新月點點頭:「如果他們敢來加入,減輕我們的負擔,我們也是樂意的。」
賴心善將鋼筆收起,伸伸懶腰。
「不行……感覺腰都快不行了。」
江婉笑問:「李琳做飯沒?還得靠你炒菜做飯呀?」
「不。」賴心善解釋:「她已經會煮飯或熬粥。其他的等我回去做,不用費太多時間。」
「喲!」林新月驚讚:「都會做飯了?有進步哎!」
賴心善起身,繼續收拾。
「有進步,但人家拒絕繼續進步呀。」
林新月好奇問:「拒絕?什麼意思?」
「就是只負責做飯或熬稀飯。」賴心善解釋:「其他一概不干,都得我來。」
林新月笑開了,問:「你應該能勝任吧?想當初你在你們那個老樓房的公共廚房都能幹得熱火朝天。現在四合院那麼寬敞,夠地方你顛勺做飯菜的。」
「還行。」賴心善答:「做飯和熬粥都需要更長的時間,她能幫忙已經是再好不過,我還哪敢提更高的要求。」
林新月搖頭:「話雖如此,等她心疼你後,她就會主動幫忙,至少會幫你打打下手。」
「足矣足矣。」賴心善笑道:「能有這樣子,我已經夠僥倖了。」
語罷,他告別匆匆離去。
「我得做飯去了,家裡還有一對母女等著我去投餵呢!」
「明天見。」江婉調侃:「多投餵點,她們長高長胖了,都是你賴先生的大功勞。」
「哈哈!明兒見!」賴心善騎上自行車離去。
林新月也開始收拾辦公桌,對江婉擠了擠眼睛。
「振關的那個親爹……買了一套公寓樓,聽說已經搬進去住了。」
「哦?」江婉好奇問:「大不大?位置在哪兒?」
林新月低聲:「在市區,離我們不算遠。聽說價格不便宜,至少要一兩千塊。」
江婉點點頭。
林新月卻犯愁起來,皺眉問:「如果是你,你會不會也起疑?什麼老闆能一口氣將之前欠下的工資一併還了,而且數額還不小?」
「騙你們的。」江婉毫不留情戳穿:「一個月能賺多少錢,普通工人的收入是多少,都是可以算出來的。他才來京都多久?哪怕從一開始來就幹活,哪怕他的收入是普通人的兩三倍,也不可能一年半載就攢下這麼大一筆錢。」
林新月鬱悶極了,解釋:「我是越聽越覺得心驚膽戰。他還讓我帶著孩子過去住一陣子,趾高氣揚說要天天帶我們下館子。我連理都不想理他,讓他別來出租屋打擾我們。」
「小人乍富。」江婉搖頭:「別太親近,離得越遠越好。」
林新月皺眉解釋:「我已經跟振關和振城說了,別去他那邊,儘量躲著他。他還生氣了,說我頭髮短見識少,故意教唆兒子跟他反目成仇。我懶得理他,讓他快些滾。」
「這話說得夠囂張呀。」江婉都聽笑了,「他之前躺在醫院那會兒,他可不敢這麼說。」
「就是。」林新月道:「我跟兩兒子都說了,如果等他老了,他沒人贍養,生病了沒人照顧,那他們就必須分擔著去承擔。至於現在,他有得花有得住,甭用管他。」
江婉忍不住問:「他突然變得那麼有錢,除了買了房子外,還有買其他吧?」
「不知道。」林新月答:「好像聽振關說過……還買了手錶,天天戴手腕上,天天出去溜達吹大牛。」
江婉仍叮囑:「別讓孩子們跟他太親近,有害無利,也別為了省房租搬過去。你如果缺錢,可以先來預支工資。」
他以前敢鬧事威脅孫寶財,被打到半死仍不知悔改。
這一次突然暴富,背後的原因卻經不起推敲。
目前來看,跟一顆定時炸彈沒什麼區別。
「嗯嗯。」林新月搖頭:「我看到他就想吐,不可能跟他住同一屋檐下的。哪怕我老得走不動了,我也不會同意。」
江婉好笑調侃:「到時一人照顧老爹,一人照顧老娘。幸好有兩兒子,不然你還得犯愁。」
「所以說,多孩家庭的好處,總算顯現出來了吧?」
「還沒,暫時只有帶娃的煩惱和鬱悶。」
「哈哈哈!」
這時,李香妹手裡捏著一張白紙,神色慌張奔進來。
「小婉,棟樑說——你舅舅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