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進出熬了一盆豬肉砂鍋粥,迅速端了上來。
熱氣騰騰的,歐陽毅勺了一碗,擱在桌上晾著。
片刻後,嚴進出又炸了一盤小油條出來。
陸子豪雙眼一亮。
歐陽毅則狐疑問:「這是?油條?這么小?」
嚴進出答:「南方人的一種做法,面比較厚實,外面酥脆,裡面吃的是面香,也不會太油膩。」
歐陽毅很滿意:「這麼晚了,確實不能吃太油膩。」
嚴進出回角房休息去了。
歐陽毅問:「子豪,不吃點嗎?」
「不了。」陸子豪答:「肚子不餓,吃太飽反而睡不著。」
歐陽毅苦笑:「我熬夜習慣了,基本都是倒下就睡,沒有睡不著的時候。」
「毅哥,你可要多保重身體。」陸子豪忍不住提醒:「你最近瘦了一些。」
「胃有點不舒服。」歐陽毅解釋:「不敢多吃,省得給胃增加負擔。」
「看醫生拿藥吃了嗎?」陸子豪問。
歐陽毅答:「一開始沒有,後來痛得厲害,才麻利去看。拿了藥,注意飲食,應該沒大問題的。」
「你怎麼能諱疾忌醫啊?」陸子豪皺眉:「痛得厲害再去?你這是要鍛鍊自己的意志力嗎?」
「沒法子,太忙了。」歐陽毅解釋:「實在沒時間。」
陸子豪暗暗心疼,低聲:「哪怕再忙,也得顧好身體。國家和人民都需要你,你可不能出什麼事。」
「不敢出事。」歐陽毅苦笑:「以後也不敢病倒了。」
陸子豪看著桌上的粥,道:「幸好粥容易消化。」
歐陽毅已經動筷吃起小油條,讚許點頭。
「嗯!很不錯。」
陸子豪忍不住提醒:「你的胃病還沒徹底好全吧?悠著點,別一口氣吃太多。」
「沒大礙了。」歐陽毅一邊吃,一邊繼續剛才的話題,「他還說他要出國留學,是吧?」
「是。」陸子豪答:「他跟他媽媽說,等他考上大學,他就去讀大學。然後要想法子去國外留學,學國外最先進的科學技術。」
「哪方面的?」歐陽毅來了興趣,問:「哪方面的科學技術?」
「好像是汽車。」陸子豪答:「應該是。他還說,國外的汽車技術很先進,值得學習和參考。」
「呵呵!」歐陽毅嘲諷笑:「參考?如果真那麼容易參考得來,汽車廠子早就歡喜擺宴席慶祝了。」
陸子豪搖頭:「他就一個小屁孩,能有如此宏大的志向,值得咱們表揚呀。」
「沒其他了?」歐陽毅問。
陸子豪答:「好像說了不少,我媳婦沒怎麼信。」
「說著玩的。」歐陽毅輕笑:「當不得真。」
陸子豪想了想,問:「有沒有什麼天才少年班——適合他去的?」
「有。」歐陽毅答:「不過不在京都,離得蠻遠的。」
陸子豪一聽,立刻持反對態度。
「那算了,不放心。」
歐陽毅解釋:「人家都是封閉式管理,孩子去了有專門的陪護人員照顧。」
歐陽毅笑了,解釋:「去年我跟小婉提過,她直接拒絕了。她說孩子還太小。」
「對嘛!」陸子豪道:「我就猜准我媳婦不可能同意。」
歐陽毅垂下腦袋,慢慢喝著熱粥。
「聽小婉的吧。」
陸子豪聳聳肩:「對,反正咱們都作不了主。」
兩人對視一笑。
歐陽毅好奇問:「你猜他能不能跳級去高二?去多久能跳?」
「額。」陸子豪搖頭:「快的話一兩個月吧。」
歐陽毅笑開了,道:「那肯定趕不上這一次的高考。」
兩位爸爸沒太大信心,不過小歐卻從不讓人失望。
隔天早上,陸子豪跟江婉重複了歐陽毅的原話。
「毅哥說,今天就去安排學校,明天或後天應該就能入學。」
江婉好奇問:「毅哥有沒有說去什麼學校?」
「沒。」陸子豪答:「他讓我們等電話。我猜肯定是京都數一數二的高中吧。」
江婉絲毫不懷疑這個可能性,不過卻有些躊躇。
「好的學校學生的水平也高。小歐的壓力就更大了。」
陸子豪忍不住問:「那要不要跟毅哥說一聲?」
「毅哥不會鬆口的。」江婉道:「在他的認知里,小歐認定自己行,那就得行。即便不行,也得自己努力行。」
陸子豪失笑:「小歐的認知里,他覺得自己能行,那就一定行。」
本是小屁孩,卻人小鬼大,機靈得很。
可能是遺傳,也可能是天生如此,他打小就自信得很。
小不點的時候就跟在大孩子身邊玩,甚至還有本事當上孩子王。
「父子倆都是倔脾氣的。」江婉道:「沒事,讓他去試試吧。」
陸子豪好笑問:「媳婦,你真對他那麼有信心嗎?」
「有啊。」江婉反問:「怎麼?你沒信心?」
陸子豪搖頭:「他就五六歲……」
「他說,他把初中和高中的輔導書都看了,還做了題。」江婉打斷他,「答案都八九八離十。」
陸子豪不敢置信:「輔導書?他哪來的輔導書?」
江婉答:「倉庫那邊一大堆輔導書,有些表皮品相差的,就會挑出來擱在一旁。那小子出國前,偷偷找了二十多本,初中高中都有。毅哥的秘書幫他扛行李上飛機,問他說怎麼那麼重。他說帶點書送給姑姑看。其實,都是他自己看,自己自學。幸好是專機飛過去,不然指不定還上不了飛機。姐說了,他天天晚上都看書學習,一天不落。」
「……真的?!」陸子豪目瞪口呆:「這麼勤快?他——當時不是怕他壓力太大,才送他出國的嗎?這臭小子!」
「他認定的事情,他就非得去干。」江婉無奈嘆氣:「哪怕咱們攔著,他也偷偷干。孩子是這般的性子,就只能由著他了。」
陸子豪嘀咕:「難怪他說要高考的時候,你沒怎麼反對就答應了。姐也跟你一樣。」
「是啊。」江婉實話實說:「因為我們都知道攔不住他。這孩子學習的勁兒很大,與其攔著,還不如證明支持。」
陸子豪想了想,道:「不過,去國外這一趟,還是很有效果的。」
「是。」江婉道:「不僅開了眼界,人也越發開朗自信。大姑姐和那個卡佩帶他見了不少世面。他不是那種懵懵懂懂的小屁孩,他學得特別多。孩子智商高,情商也高,咱們唯有正確引導,其他估計管不了太多。」
陸子豪卻不這麼認為:「管他一日三餐還不多呀?管他吃喝拉撒睡還不多呀?」
江婉笑開了,「都是咱們當爹媽應該的。」
自他將孩子救回家,她和大姑姐就將孩子當成自家的孩子般疼著愛著。
哪怕家裡後來遭難,吃住都大不如從前。
他們仍捨不得讓他餓著凍著,儘可能讓他吃好穿暖,教導他引導他。
即便面臨危險,他們夫妻也跟其他父母一樣,本能擋在孩子的跟前。
她帶他認字習字,帶他讀三字經唐詩宋詞。
孩子天賦異稟,便更需要有正確的引導。
她教文,大姑姐教理,讓他小小年紀便學得比普通初中生還要優秀。
這些年來,他們對小歐的付出不必其他家長少。
這一點,他們當父母的問心無愧。
當然,也從沒拿著雞毛當令箭,更不敢挾恩圖報。
在他們心中,都一致認為這是他們該做的。
孩子喊他們一聲「爸媽」,他們就得把父母該盡的責任一一盡到。
仍躺在小床上迷糊睡著的小歐睜開眼睛,歡喜笑開了,悄悄爬起來,親了親仍在熟睡的弟弟,重新躺了回去。
爸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