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陸子豪起床的時候，發現江婉早已帶著小歐出發。
小九仍睡著，小胖腳擱在被子上，小肚皮也露了出來。
陸子豪顧不得伸懶腰，趕忙將被子撈起，丟了回去。
不料，被子砸在小九的腦袋上。
小傢伙睡得正沉，被這麼一嚇，「嗚嗚！」就哭了。
陸子豪嚇壞了，麻利將他撈起來，又是拍屁股又是拍背。
小九仍困著，哄著哄著又睡著了。
只不過白嫩嫩的臉頰上掛著兩滴眼淚，看著可憐兮兮的。
陸子豪見小不點又睡著了，總算鬆一口氣。
剛想將孩子放下，突然被一道幽幽又冷冷的視線給盯上了。
陸子豪渾身僵硬，緩緩挪了一下腦袋，忐忑的桃花眼對上陸子欣氣惱的眼神。
「……姐。」他喊得細聲細語。
陸子欣鼻尖冷哼，惡狠狠挖了他一眼。
陸子豪埋下腦袋，假裝沒看到。
陸子欣拎了熱水壺進耳房，將門掩上，湊了過來，溫柔將小九霄接了過去。
「滾。」
陸子豪跳下地，撒腿就往耳房去洗漱，迅速換下睡衣，一溜煙跑離主院。
李香妹正進來收睡衣去洗，瞧見他有些狼狽的背影。
「喲？子豪這是怎麼了？跑得這麼快？」
陸子欣「呵」一聲，道：「怕被打唄。」
李香妹有些聽不懂，將睡衣收拾好，麻利拿起掃帚掃地。
陸子欣微微一笑：「香妹，打掃的活兒就交給鄰家嬸子她們吧，你別累著了。」
「俺不累。」李香妹笑道：「這屋裡家具多，太多人來幹活，可能會磕著碰著東西。這屋一般都是俺收拾。」
陸子欣頗有些意外：「她們去後院打掃的時候，我跟她們聊了幾句話。後院乾乾淨淨的，連角落處一點灰塵都沒有。這次回來，我發現耳房和洗手間都乾淨得很，比之前要乾淨。」
「哎！」李香妹將蔡山花的事解釋了一遍，「她呀，回家帶女娃娃去了。她幹活還算利索，但馬虎了一些。小婉說過她，可她就這麼個秉性，快是快，就是避免不了馬虎。」
陸子欣點點頭，低聲：「家裡就一個男孩子，確實少了一些。所幸上蒼垂憐，給他們家送了多一個女娃娃。」
陸子欣卻沒繼續這個話題，狐疑問：「小婉怎麼一口氣雇了好幾個嬸子？園子確實大，里里外外都住人。不過雇兩三個人來回幹著，應該就夠了。」
「你還不知道啊？」李香妹解釋：「她們都是附近的街坊鄰居，沒法干一整天，就早上和下午三四個小時。」
「都是短工呀？」陸子欣搖頭：「我都沒注意到。」
李香妹笑答：「她們都住附近，走幾步路就能到。小婉本來要雇那種一天干到晚的，但有些難找。而且，咱還不要那種晚上住下的，所以只能就近僱人。」
陸子欣好奇問：「這一批短工是怎麼算的工資？不是以時間算的？」
如果是以時間來計算的，她們不可能一個個埋頭卯足勁兒干。
她回家幾天了，見過她們兩三次。
發現她們都是一起幹活，一邊聊著天，一邊麻利幹活，誰都沒偷懶，誰也沒歇息，好像當成自家的活兒在干，里里外外打掃得一乾二淨。
李香妹答：「不是按時間算的。小婉說了，干一遍就二三十塊，然後她們自個去分。」
「什麼？」陸子欣聽得有些懵，「干一遍？」
李香妹解釋：「就是後院到前院每個角落都打掃乾淨，一遍給一次錢。後院干到前院，直到大門口清掃完，就能領錢。隔天又從後院開始，重新往前打掃出來。」
「哦哦。」陸子欣恍然大悟：「竟是按計件的方式來的。」
「是啊！」李香妹贊道：「忒好呢！不管來多少人，怎麼分錢靠她們自個安排。時間也不定，反正早上八九點後到晚飯前，任何時間都行。清掃完後，就能找小婉結算一遍的錢。如果幹得不乾淨，就罰五塊。小婉一開始就直接說了，如果總是不乾淨，那她就重新找人。」
陸子欣笑開了，感慨：「這倒是一個好方法。」
「可不嗎？」李香妹解釋：「之前蔡姐在這邊那會兒，她一個人忙不過來，都得俺幫忙干。時不時還得找宮師傅的愛人來搭把手，不然壓根干不完。現在就不一樣了，三四天就一回，里里外外都乾淨。」
陸子欣頗為佩服：「小婉不愧是女中豪傑，事業做得風生水起，家裡也管得有條不紊。」
自她回家，不用她操心一點點。
從日用品的齊備到一日三餐的伙食，一概都是那麼完美，找不出任何缺點來。
「那是那是！」李香妹呵呵笑道：「俺可佩服她來著。」
陸子欣看著小床上的小侄子，感慨：「生娃養娃也有一套。瞧瞧，我們陸家的長孫小同志長得多好喲！」
「哈哈！」李香妹道：「年底還會多一個呢！以後呀，子孫昌盛來著。俺看她的肚子仍尖尖的，這胎多半又是男娃。」
陸子欣低笑：「多半是。聽說老韓家以前枝繁葉茂，男丁非常多。後來分房分家了，一部分人北上謀生，一部分人下南洋，只剩你家棟樑的爺爺帶著一對兒女留下。看著人數不多，實則下一代仍是人丁興旺，棟樑就有兄弟三人，還有一個妹妹。」
李香妹眼神微暗，扯了一個笑容繼續擦地板。
「人丁興旺是好事……大好事來著。等小婉生多兩胎，你們家一下子就枝繁葉茂了。」
陸子欣笑道：「等棟樑畢業後過來工作，你們鐵定也要生幾個男娃。他們家男娃多呢！」
「……嗯嗯。」李香妹迷糊應聲。
陸子欣看向她的腰身，贊道：「香妹，瞧你這身板，也是多子多福好生養的。」
李香妹聞言，歡喜笑開了，略有些不好意思。
「俺——俺家也是人數多，下頭六七個弟弟妹妹呢。俺家以前是河南的，闖關東那會兒北上，留在了林場幹活營生。俺爺爺那一輩人，也是十來個兄弟姐妹，一個個都是好生養的。」
「這在生物學上屬於遺傳學。」陸子欣分析道：「祖上多兒女，後輩子孫也會跟著多。」
李香妹想起了江婉，好奇問：「他姑姑，你家當年看中小婉，是圖他們家生男娃多呀？」
「不止。」陸子欣笑答：「我爸說她堅韌又自強獨立，跟她媽媽很像。不過，你說的這個也是原因之一。我家人丁稀少，盼著能娶個好生養的兒媳婦，也是人之常情嘛。」
「那是那是。」李香妹附和道。
這時，門口傳來李緣的嗓音。
「子欣，香妹，剛剛小婉打來電話，說她得陪著小歐在那邊考試，中午沒能回來吃。她說，小九昨晚有兩聲咳嗽，等他醒來，你們弄點蜜茶泡餵他喝。」
陸子欣和李香妹迎出去，連忙應下。
「還是小婉細心。昨天我也聽到了，喉嚨似乎有些干。可能是這個原因。」
「不嚴重，喝點蜜茶潤潤肺就行。」
李緣傳了口信後，微笑道：「辦公室那邊還要核對訂單，不能耽擱，我先回去了。」
兩人答好，目送李師傅離開。
片刻後，陸子豪匆匆跑回來，緊張左顧右盼。
「鑰匙呢？我的車鑰匙呢？」
陸子欣無語，嫌棄不搭理他。
李香妹趕忙指向梳妝檯前：「喏！在上頭呢。」
陸子豪答謝，快速撈起，匆匆跑出去。
「我上班去了。」
可惜，沒人搭理他，連一聲「早點回來」都沒有。
陸子豪腹誹：嗚嗚！又被嫌棄了！還是媳婦好。
他開車疾馳往工業區去，很快來到廠門口。
不料，剛打開車門，胳膊便被人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