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應該的嗎?」陸子豪聳聳肩:「為人夫的自覺,還是得有的。」
「必須的?」歐陽毅調侃問:「自我要求很嚴格?」
陸子豪笑開了,桃花眼彎彎。
「毅哥,這方面論起來,你應該比我嚴格得多。你的絕對自律,普通人都是自愧不如的——包括我。」
歐陽毅低笑:「干{}我們這一行,誘惑是最多的。」
「世上的誘惑何其多。」陸子豪搖頭:「如何能抵製得住誘惑,靠的是個人自制力,而不該歸咎於外因。」
頓了頓,他補充一句。
「這是我父親以前教我們的。」
歐陽毅「哦?」一聲,輕笑:「可見你父親是一個極其自律,愛家庭愛家人的好榜樣。」
「嗯。」陸子豪道:「他說,他也面對過無數的誘惑,權力的,金錢的,女色的,通通都有。他說,最難過的應該是美人關。他還說過,如果一個男人連自己褲襠里的幾兩肉都沒法管好,更別提什麼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歐陽毅失笑:「確實是這個理。你父親不愛權力,只愛攬財。可能是他不戀權力,不缺財富,所以才覺得最難過的是美人關吧。」
「他……我覺得他其實還算很專情的男人。」陸子豪答:「他雖然對我媽不甚滿意,後來甚至是後悔娶了我媽,但他從不曾對不起我媽。相反,他仍敬她愛她,給足她尊重和溫柔體貼。」
歐陽毅有些不明所以,低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那個時候沒什麼自由戀愛的概念,大多數老輩人都是盲婚啞嫁。」
「不是。」陸子豪低笑:「恰恰相反,他們是自由戀愛結合的。」
接著,他壓低嗓音:「本來我爸有一個青梅戀人,早已定下婚約……就是我媳婦的媽媽。」
「誰?」歐陽毅驚訝:「小婉的媽媽?親媽?」
陸子豪點頭:「對,她的媽媽。我爸跟我……岳母本來有婚約,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可他讀大學那會兒,突然喜歡上同班的一個女生,覺得她才是他的心中所愛。於是,不顧家裡反對,毅然解除婚約,娶了這個女生——也就是我媽媽。」
歐陽毅驚訝:「想不到你家和小婉家還有這般的淵源在!」
「我和我媳婦之所以會結合,也是我爸的緣故。」陸子豪解釋:「我姐說,我爸臨終前交待她,一定要讓我娶小婉,哪怕是綁著我去結婚,也必須綁了去。」
歐陽毅有些不敢相信:「所以,你們也是盲婚啞嫁?」
「算是。」陸子豪道:「好像結婚那天,是第一次見面。」
歐陽毅:「……」
陸子豪好笑問:「怎麼樣?覺得不可思議吧?」
「確實不可思議。」歐陽毅笑道:「你一個受過國外教育的現代人,竟能接受盲婚啞嫁——難以置信!」
陸子豪苦笑:「我一開始也是不願接受。可我姐說了,不答應也得答應。」
「如果不答應呢?」歐陽毅好笑問:「難不成真將你綁去洞房花燭不成?」
陸子豪解釋:「不答應的話,我連出門半步都不行。我姐說了,反正人娶過來就行,其他都可以隨我。我想想只是走走過場,便咬牙答應了。」
「假結婚啊。」歐陽毅忍不住問:「小婉也同意?她不像是那種會同意盲婚啞嫁的女人。」
至少在他看來,實在是不可能。
陸子豪微愣:「她願意呀,不然我怎麼娶她進門。她說了,反正要嫁人,不如找個長得好,家裡有錢的嫁。」
「她亂說的。」歐陽毅斷言:「她肯定很了解你,了解你的家庭,不然不會盲目嫁給你。小婉不是那種會做沒把握事情的人,更何況是婚姻大事。」
陸子豪搖頭:「反正她同意,很順利就下聘結婚。」
歐陽毅聽得津津有味,追問:「你爸堅持讓你娶小婉,是為了彌補當年對小婉媽媽的愧疚吧?」
「是,也不是。」陸子豪答:「我姐說,我爸後來很後悔娶了我媽……主要是我媽身子骨不好,有天生心臟病。可她實在喜歡我爸,婚前不敢跟我爸說實話。對於她的隱瞞,我爸非常生氣。可我媽不顧自身危險,拼命要為陸家生下一兒半女,也讓他很感動很心疼。」
歐陽毅點點頭:「在那個年代,你家算是極富貴的人家。如果沒繼承者,你爸是接受不來的。」
「是啊。」陸子豪苦笑:「偏偏我家人丁稀少,我爸是獨生子,連一個姐姐或妹妹都沒有。我爺爺那一輩,本來有兩兄弟,可惜另一位還沒長大就夭折了。所以,我爸算是三代單傳。」
歐陽毅不敢相信:「那時候應該是清朝吧。富貴人家多半都是妻妾成群,不至於都是代代單傳。」
「不知道有沒有成群。」陸子豪搖頭:「反正也有姨太太,但子嗣一直不豐。我爸後來認為,是老一輩做事太功利,削弱了家族的氣運,才會子嗣不豐。我姐則認為是迷信說辭,主要還是家族裡的男丁太少。偏偏我媽是個病秧子,可想而知我爸的壓力多大。」
「確實很大。」歐陽毅苦笑:「拋棄了有婚約的青梅,總算娶到心上人,可惜卻要承擔家族無後的罪責。」
陸子豪嘆氣:「我媽見我爸那麼痛苦,生下我姐後,養了足足好些年,堅持冒險生下我。自那以後,她就再也下不了床。我爸很是愧疚,不敢再怨我媽當初欺瞞了他。」
「幸好最終圓滿了。」歐陽毅安慰道。
陸子豪搖頭:「可我姐有很嚴重的心臟病,讓我爸很苦惱。不過,我媽雖然身體不好,但我爸從沒背叛過她,更沒想過要去外頭找其他女人繁衍後代。」
歐陽毅贊道:「一個有原則,三觀端正的成熟男人,絕不會這麼做。」
「是啊。」陸子豪解釋:「我爸除了我媽,應該就只有當初的青梅——說起來,我也得喊媽的。除了我媽,也就只有我媽。」
歐陽毅被逗笑了,提醒:「還是喊岳母,省得聽岔。」
陸子豪低聲:「我那岳母一直沒再嫁人,讓我爸很是愧疚。我姐說,我爸很多次都想彌補她,送這兒送那兒,可她一直不願接受,說無功不受祿。也許,她心裡頭還是怨我爸的。」
「後來呢?」歐陽毅追問。
陸子豪解釋:「我聽吳媽說,我媽去世後,我爸想娶她當續弦,她再次拒絕了。我爸不死心,一直去找她。可能是她嫌我爸煩,乾脆嫁給了隔壁縣城的一個教書先生,並生下了小婉。」
「很有氣性的女人。」歐陽毅讚賞:「哪怕你爸後悔了,想彌補她,也堅決不回頭。」
陸子豪聳聳肩:「幸好不回頭,不然我哪來的媳婦?」
歐陽毅再次被逗笑了,沉吟片刻。
「那時他們的年紀都不小了吧。你爸應該不是貪心要多一兩個孩子,只是單純想彌補。」
「不知道。」陸子豪低聲:「可惜,我岳母不肯接受一個曾經辜負過她的人。」
歐陽毅輕笑:「你怕小婉像她的媽媽,所以格外潔身自好,就是怕招惹她生氣不原諒你?」
「這只是其一。」陸子豪搖頭:「更重要的是,我得對我自己的人生和家庭負責,時刻警惕自己不能亂來。」
歐陽毅調侃:「就你的外貌和身形,哪怕沒有錢,沒有房子車子,招招手照樣有很多女人蜂擁而至。」
「還是別了。」陸子豪只要稍微想起就害怕,「那個許花蕾……已經不是第一個了。在陽城老家那會兒,我和雲川差點兒被害坐牢,引我們上鉤的也是一個女的。」
歐陽毅失笑:「難怪你這般氣急敗壞,原來不是第一回了,心裡頭早厭煩了。」
「那是。」陸子豪連連罷手:「嚇死人啊!我算是徹底明白什麼叫『色字頭上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