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歐陽毅便匆匆忙去了。
李緣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禁不住心疼起來。
「每天忙得跟陀螺似的……身邊卻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江婉低聲解釋：「不是沒有，是人家毅哥不要。」
以他的條件，不需要招招手，就一大堆女人往上撲。
只是他潔身自愛，一心撲在事業上，根本無心風月。
「這孩子打小就理性得很。」李緣搖頭：「也不知道究竟是好還是壞。」
江婉低笑：「看的角度不一樣，好壞自然也不一樣。」
頓了頓，她忍不住問：「師傅，你見過小歐的媽媽吧？」
「見過一兩面。」李緣答：「她也很忙碌，工作非常繁忙。」
江婉好奇問：「她是個什麼樣的女子？」
李緣想了想，認真答：「高高瘦瘦，卻英姿颯爽，眉眼英氣十足。」
「性格方面呢？」江婉追問。
李緣答：「接觸不多，了解也不多。不過，她說話很有條理性，禮貌謙和，態度謙虛，嗓音也溫溫柔柔的。跟她的外形有些不搭，不過她私下該是溫柔賢惠的傳統女性。」
「原來如此。」江婉低笑：「應該是很特別的女子，不然也不會讓毅哥傾心一生。」
李緣低低嘆氣：「可惜了，紅顏薄命。」
這時，陸子豪走了過來，跟他們說了歐陽毅胃痛的情況。
「說是醫生一直有開藥吃，可惜進展不大，仍時不時會痛。」
「胃病靠養。」江婉搖頭：「他太忙了，三餐不定時。食堂的飯菜不可能一直溫著，他不嫌棄不挑食，只追求填飽肚子。這樣子怎麼可能養得好。」
李緣再次嘆氣：「他呀，身邊還是得有一個知冷知熱的人。」
「這個太難了。」陸子豪聳聳肩：「別說咱們沒法幫他找，哪怕找了，他也不要。咱們呀，還是幫他養養胃，反而來得實際些。」
江婉也覺得這才是最可行的法子。
陸子豪問：「媳婦，廚房的新廚師僱到了？」
江婉點頭：「雇了，不過不是經驗豐富的老師傅。是宮師傅介紹來的，二十來歲，說是在廚房幫廚過幾年，廚藝不算精湛，但足夠應付日常的飲食。」
宮師傅之前在國營飯店幹過好些年，後來飯店倒閉了，一眾同事各奔東西，先後失去聯繫。
幸好前一陣過年的時候，有同事找他聚聚，他才打聽到其他人的下落。
聽江婉說心園這邊還要再請人，一開始他很驚訝，以為是嚴師傅不想幹了。
江婉解釋說，出版社那邊還要招人，加上家裡多了大姑姐，秋季那會兒還要添丁進口，廚房那邊的活兒只會越來越多。
所以，請多一個來廚房幫忙，哪怕沒很精湛的廚藝，也在考慮的範疇內。
宮師傅聽完，麻利找人去了。
「熟人介紹的就行。」陸子豪微頓，問：「男的還是女的？」
江婉答：「男的。」
陸子豪露出滿意笑容：「行，那你安排一下。宮師傅早晚送粥的事，麻利給落實了。」
家裡幹活的人，尤其是年輕人，儘量挑男的妥當些。
「明天傍晚就可以開始送。」江婉道：「小夥計明天早上就開始上班。有他打下手，宮師傅和嚴師傅就能輕鬆些。」
小伙子微胖身板，有些矮，不過卻憨厚老實，總是笑呵呵的。
他祖上是逃難來的京都，可他算是土生土長的京都人。
家裡窮，十來歲的時候就沒能讀書，跑去國營飯店洗碗洗菜，賺點錢補貼家裡。
後來，大師傅見他勤快聽話，便收他當學徒，一點點教他廚藝。
可惜，後來飯店倒閉，大師傅回老家去了。
小伙子仍沒有學全，不過也足夠獨當一面。
宮師傅說，來心園打打下手，做一些家常菜絕對沒問題。
江婉讓他煮一碗陽春麵上來試試看，他幾下就弄好了。
她吃幾口，發現調味很精準，火候掌控也很不錯，便爽快收下他。
小伙子很高興，說他今天就能上班。
江婉跟他說不著急，先回去跟家裡人說一聲。
最讓江婉滿意的地方，是他的家在老城那邊，騎自行車就能來去，不用留宿在心園。
宮師傅卻覺得小伙子還沒成家，可以來幫忙守夜，三人輪值的話，會更方便些。
江婉同意了，讓他們自行去商量。
反正角房撥給廚房的工作人員專用，想怎麼住怎麼值班，他們商量妥當就行。
小伙子笑嘻嘻說他怎麼著都行，反正他晚上閒著也沒事，一直讓他守夜也沒問題。
宮師傅說不行，還是一人一個晚上，這樣才公平。
他還跟小伙子說，晚上守夜很少需要起來做夜宵，基本都是八點左右就能休息。
小伙子樂呵呵答好，騎上老舊的自行車嘎吱嘎吱離開。
江婉直覺有些奇怪，問宮師傅說是不是已經跟他說過薪酬。
宮師傅說沒有，笑呵呵解釋：「不過，他一聽說小嚴也在這邊，立刻就高興得不行，當下就答應了。」
原來，小伙子希望能來這邊跟嚴師傅一塊兒工作，有機會能偷偷師，多學點廚藝。
儘管對方沒問，江婉該掏的工資仍會掏。
只要幹得好，每年都能漲工資，待遇只比宮師傅差一個級別。
陸子豪忍不住提醒：「嚴師傅擅長熬粥，毅哥的粥就交給他辦吧。」
「嗯。」江婉點頭：「他負責熬，宮師傅負責送。我早些時候已經跟他們說好了。至於什麼粥，讓嚴師傅變著花樣準備。」
「他能同意？」陸子豪有些驚訝。
據他所知，嚴進出那傢伙仍是一如既往犟脾氣。點菜不行，只能大致給個方向。
「毅哥面子大。」江婉輕笑：「他同意呀。他說，他能做幾十樣粥，可以一樣接一樣，讓毅哥嘗個夠。」
陸子豪呵呵嘲諷兩聲。
發工資給他的人，可不是毅哥。
那傢伙可真不上道！
江婉揮手：「兩兒子洗澡去了，嫂子一個人可能應付不來，你去打打下手。」
小歐已經能自己洗澡，不過江婉一直不放心他一個人洗，怕他玩水玩過頭，容易不小心著涼。
所以，不是在外頭催著，就是在裡頭盯著他火速洗完穿衣。
「你去盯著小歐，別讓他磨磨蹭蹭找藉口。」
「好。」陸子豪立刻往耳房走。
李緣繼續翻看桌上的書本，道：「阿毅有你們這般照顧著，我和老歐也能放心些。」
「還沒開始呢！」江婉輕笑：「親人之間，互相照應是應該的。這麼說起來，是我們高攀了。但在我們心裡，早就將毅哥當成自己人。」
「都是緣分。」李緣溫聲：「阿毅當你們是親人，無關乎身份背景。當初若不是子豪心軟救下小歐，你們又將他視若己出，就不會有今日的福報。多一個兒子，也多了阿毅這麼一個親人。」
江婉笑了笑，繼續幫小歐批改作文。
「師傅，梅師兄的房子找到沒？」
「還沒。」李緣解釋：「他看上的，他媳婦看不上。他媳婦看上的，價格太昂貴。兜兜轉轉看了不少地方，至今仍沒定下來。」
江婉忍不住提醒：「當初不是說如果錢不夠，咱們先幫忙湊湊嗎？」
「我是這麼說的。」李緣解釋：「可他說單位那邊的住房補貼審批需要時間，也急不了。他說，估計得五六月份才能買下來。」
「哦。」江婉道：「那先看看吧。」
李緣又道：「上個周末他帶孩子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跟他說了，先顧著他媳婦喜歡，貴點就貴點。可他擔心以後欠咱們太久……」
「怕什麼。」江婉道：「反正咱們又不會找他討要還錢。幾千塊以內，隨他借，什麼時候還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