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欣白了他一眼,隨後示意不遠處正在默讀的小歐。
「你兒子在學習,你好意思在這兒看電視?」
陸子豪一臉無辜,反問:「我又不用學習,我看一會兒電視還不行呀?」
「虧你還是人家的爸。」陸子欣罵:「一點兒榜樣作用都沒有!」
陸子豪:「……」
陸子欣冷哼,轉身湊到小歐的跟前。
小歐將教輔書放下,乖巧喊:「姑姑。」
陸子欣慈愛微笑,問:「怎麼樣?這些都沒問題了吧?」
「沒。」小歐搖頭:「我一下子就都記下了。」
陸子欣滿意微笑:「我看了一下你帶回來的課本,又去你媽那邊找了高中英語數學的教輔書看了看。英語語法方面,你還得加強。至於數學方面,還有幾個地方你沒接觸過,晚點我一一教你。」
「沒接觸?哪一些?」小歐好奇問。
陸子欣答:「像高等函數,還有一些圓錐體體積之類的運算。」
「嗯嗯。」小歐麻利收拾桌面,「姑姑,那我們開始吧。」
陸子欣本想答應,眼角卻往又在看電視的弟弟瞄去,轉而無奈翻白眼。
「算了,這兒太吵,咱們去後院學吧。」
小歐連忙點頭,火速收拾課本和輔導書。
「姑姑,媽媽說我九點半就得睡覺。我現在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多十幾分鐘。」
「沒問題。」陸子欣道:「九點多點就讓你回來。」
見小屁孩的書又厚又重,麻利幫忙接一些過去。
姑侄倆一邊聊情態動詞,一邊往後院走。
陸子豪沉浸在電視節目中,絲毫沒發現屋裡只剩他一人。
「嘭!」耳房那邊突然傳來聲響。
陸子豪冷不防被嚇了一大跳,心驟然揪緊,慌裡慌張奔過去。
「媳婦!媳婦!」
江婉正彎腰將鐵桶撈起來,見他驚慌失措衝進來,有些不明所以。
「……怎麼了?」
陸子豪張望來去,驚慌得不行,一把拉住她往懷裡護。
「誰?剛剛誰開槍了?啊?」
江婉:「???」
陸子豪臉色微白,緊張繼續張望。
「槍聲啊!我——我剛剛聽到槍聲。在哪兒?你沒事吧?」
他的手緊張摸索她周身,六神無主,手尖不住微顫。
江婉笑開了,示意手上的鐵桶。
「什麼開不開槍,是我手上的桶。剛剛不小心掉了,砸地上呢。」
陸子豪「啊?」一聲,「就這個?鐵桶掉了?」
江婉點點頭。
「不然呢?還能真是槍聲?」
陸子豪不敢置信:「怎麼那麼大聲?跟開槍似的?」
說到此,他仍是心有餘悸,腦海里再次浮現下午在銀行保險柜里看到的那一把槍。
「什麼跟什麼?哪來的開槍?」江婉好笑問:「你剛剛在看電視吧?」
陸子豪「啊?哦哦」胡亂點頭。
江婉笑出聲,搖頭:「看電視入神的時候,容易錯誤判斷。」
陸子豪訕訕賠笑,直覺後背一陣陣虛汗在亂冒。
江婉推他出去,道:「我把地上的水掃一掃,你先出去。」
陸子豪心有餘悸往回走,心神不定苦笑。
留學那會兒,他見識過好幾種槍,還曾跟同學一起去郊外學打槍。
可今天的槍不一樣。
那槍必定來歷不明,而且藏著白清清的某些犯罪秘密。
若不是毅哥為他作證,還打一開始就將他順利摘出來,他今天不可能回得了家。
那槍在用他名義開的保險柜里,還有一沓沓的美元和金條。
那些是什麼?
背後又意味著什麼?
實在不敢想像啊!
直到現在,他仍是心有餘悸,不然也不會剛才驟然一聲響,就立刻嚇得他魂不附體。
江婉扶著小腹走進來時,發現電視雖然開著,陸子豪卻心不在焉在發呆。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臉色有些難看。
江婉湊了上前,輕撫他的胳膊。
「怎麼了?今天工作很多嗎?又來催訂單了?」
陸子豪微愣,扯了一個笑容。
「沒有……就是下午回來的時候……不小心差點兒撞車,心有餘悸吧。」
江婉摟住他的脖子,一手輕撫胸口。
「難怪你今天的臉色怪怪的,略有些蒼白。」
陸子豪驚訝:「……真的?我自己都沒發現。」
「早些歇息。」江婉安撫:「我給你熬一碗安神湯來。」
陸子豪拉住她的手,搖頭:「不用麻煩,我歇一會兒就沒事了。」
江婉微笑:「不麻煩,幾分鐘就能好。」
陸子豪卻捨不得她太辛苦,解釋:「我只是忙來忙去沒休息夠,沒什麼的。」
江婉摟著他,輕撫他的後頸,又為他按摩肩膀和後腦袋。
一會兒後,陸子豪有些昏昏欲睡。
江婉鬆開他,讓他去睡覺。
陸子豪迷迷糊糊上了床,很快就睡著了。
江婉見他的臉色頗不好,實在放心不下,快步走去廚房,用炭爐熬了一碗安神湯。
回了主屋,剛推開門,便瞧見他托著腦袋,似乎剛剛醒來,表情懵懵的。
「睡不安穩嗎?」江婉柔聲問。
陸子豪迷糊低喃:「媳婦……」
江婉吹了吹,將安神湯餵他喝下。
陸子豪乖乖喝完。
江婉又幫他按摩肩膀和胳膊,直到他徹底放鬆再次入睡。
可能是安神湯起了作用,總算睡沉了。
江婉幫他蓋好薄被,才去西廂房找小兒子。
李緣正在燈下看書,慈愛解釋:「讀完三字經,就在這兒玩棋子,玩著玩著就睡著了。」
江婉看著老人家身旁的小不點,失笑:「我抱他回屋睡吧。」
「不了。」李緣搖頭:「還沒徹底睡熟,一抱可能會驚醒。不怕,讓他在這兒睡吧。」
江婉有些不放心,提醒:「師傅,晚上他如果醒來,可能要喝水或喝奶。」
「早些時候喝過水了。」李緣道:「我還帶他去了洗手間,應該不會醒。」
江婉不放心,仍把奶瓶和奶粉帶過來。
「師傅,這是一點涼水,可以兌開水。」
李緣忙接過,放在一旁的窗邊。
「行,我都知道了。你睡去吧。」
江婉低笑:「還得去找小歐呢。師傅,廚房那邊還有一碗安神湯,我去端過來。」
「別,我自己去喝就行。」李緣溫聲:「你別跑上跑下,去找小歐回來歇下吧。我喝完湯,也該睡了。」
江婉答好,又往後院去了。
陸子欣剛好講完題目,小歐正在刷模擬題。
江婉提醒:「快九點半了,先睡吧。學習不差一時半會兒,明天有時間再做。」
小歐打了一個哈欠:「媽媽,還有兩道題。」
陸子欣瞥了一眼,問:「要堅持一下全部做完嗎?」
「不了。」江婉攔下小歐,「困了就先回去睡。」
孩子還小,一切以身體健康為主。
一輩子很長,學習是一輩子的事,不急此一時。
小歐起身,打著哈欠收拾本子。
江婉幫他拿,提醒他。
小歐揮手:「姑姑,晚安。」
陸子欣微笑:「Goodnight.」
「Seeyoutomorrow.」小歐牽著媽媽的手,噠噠往外走。
小歐喝了水,刷牙洗手,剛上小床便呼呼大睡。
江婉幫他檢查書本,發現小傢伙收拾得很妥當,又掂量了一下重量,發現太沉了些。
幸好是坐車去上學,不然小小的肩膀哪能背得起這麼多課本。
江婉看著那單肩書包,蹙了蹙眉。
於是,她找來布和針線,仔細把小歐的單肩書包改成雙肩背包。
小歐翻身,踹了一下床板。
聲響不大,在安靜的夜裡卻有些突兀。
陸子豪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隱約瞧見江婉仍坐在燈下忙著針線活。
那一幕,讓他莫名的安心。
他閉上眼睛,再次陷入睡眠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