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也覺得很可惡,為廖姍姍感到不值。
「姍姍火車票買好了,行李也都收拾好了,他卻臨陣退縮——讓她如何接受得來。」
「那也犯不著氣成那樣!」陸子豪道:「醫生說了,氣大傷身。人都氣暈過去,身體再好,也扛不住這樣子氣。」
江婉忍不住問:「嚴師傅留下照顧了?確定他進病房沒?」
「有。」陸子豪道:「我看天色不早了,就走出去喊他。他杵在角落,一動不動坐著。我直接說了,這是他們倆的事,自己去解決,我得回家吃飯。廖姍姍讓我別走,我說我只是她的老闆,不是她的保姆,少指使我。嚴進出只能硬著頭皮進去,我轉身就走了。」
江婉失笑:「對,別摻和太多。他們的事,他們自己去解決。」
也就只有陸子豪這樣的傲嬌脾氣,才治得了那個嘴毒傲嬌的嚴師傅。
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以毒攻毒吧。
陸子豪聳聳肩:「他那樣的性子,有女人喜歡已經夠不錯了,竟還好意思挑三揀四耍性子。」
「應該不是這個原因吧。」江婉懶得去猜,「等姍姍明天出院,再問問她怎麼打算。」
陸子豪並不太好奇,道:「我跟她說了,把工作搞好,其他老闆一概不理。她愛幹嘛幹嘛去,她要生要死也隨她。老闆的唯一條件就是別耽誤工作,要死也得先把工作弄好。」
江婉被逗笑了,問:「她罵你是狠心老闆吧?」
「我是老闆,自然從老闆的角度出發說話。」陸子豪絲毫不覺得有錯。
「她愛罵就罵,只要她把活干好,罵歪嘴巴我也毫髮無損。我這麼做,也是希望她清醒一點。不管是誰,永遠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場為自己思量,而不是為其他人。除非那人是至親或摯愛,不然不可能。」
他是老闆,永遠以老闆的立場考量。
她喜歡的那個男人,有沒有為她考量過,還是只考慮他自己。
這個男人究竟有沒有把她當成摯愛?
「不過最終能不能想通,還得靠她自己。」
江婉附和道:「確實如此。感情是他們自己的,還得靠他們自己去衡量。」
陸子豪提議:「媳婦,明天你去醫院接她吧。讓她在客房休息兩天。廠里現在仍是三班輪值,宿舍比較吵鬧,回廠里肯定沒法休息好。而且,家裡的伙食素來不錯,讓她吃上幾天,絕不會再營養不良,指不定又得開始減肥。」
他畢竟是男人,總去女病房那邊走動實在不妥。
唯有辛苦媳婦跑一趟。
「好。」江婉道:「明天我去接他們回來。」
這時,李緣來了,說要帶兩個孩子去飯後散步。
陸子豪麻利將孩子交給老人家。
江婉提醒喊:「師傅,半個小時後開飯。」
李緣答好,一左一右各牽一個,往長廊的方向走。
「俺去廚房搭把手。」李香妹將碗筷收拾妥當,走出涼亭。
陸子欣托著下巴,正在思考一道幾何題。
「子豪,你來幫忙算算這個半球體面積。這道題你兒子做錯了,但不知道錯在哪個步驟。」
「哦。」陸子豪只好坐過去幫忙。
江婉扶著腰,慢慢繞著涼亭散步。
「嫂子!」一道緊張嗓音突然喊。
——竟是葉雲川!
他慌裡慌張奔過來,張望來去。
「秀眉——秀眉和她師父好像不見了!」
不見?!!
江婉疑惑問:「出門去了吧?你沒跟著她們?」
「我——」葉雲川答:「早些時候我是跟著她們,後來白爍說他的家人來了,秀眉讓我出去擋著,誰知我一轉身她們就都不見了。」
陸子豪一聽,立刻扭過頭來。
「白爍的家人來了?他們來做什麼?誰讓他們來的?」
「白爍啊。」葉雲川解釋:「他偷偷去打電話,讓他的爸爸和幾個叔伯都過來。」
江婉驚訝問:「人呢?在哪兒?」
「被我趕走了。」葉雲川答:「他們聽說師父迴避他們,就不敢再留下。」
江婉疑惑問:「什麼時候的事?」
「一會兒前。」葉雲川示意前門:「就在那邊,除了廚房的人瞧見了,其他人都沒遇到。」
江婉忍不住問:「白爍呢?」
葉雲川解釋:「我連他一塊兒趕走了。那小子很生氣,說晚些再過來。」
陸子豪嫌棄皺眉:「你沒跟他說秀眉的師父不樂意見他們嗎?」
「說了啊!」葉雲川苦笑:「可他們還是不死心,臨走前說非要見一面不可。」
「真夠不要臉的。」陸子豪不屑冷哼:「人家都跟他們斷絕關係幾十年了,也不願意見他們。他們這是做什麼?死纏爛打?」
「而且還把師父嚇跑了。」葉雲川很不高興:「我剛將他們應付走,就找不到秀眉和她師父。」
江婉問:「後院也找了?通通都找了?」
「嗯。」葉雲川苦笑:「我來來回回找兩遍了,都沒瞧見。」
陸子豪埋頭繼續看題,道:「怕什麼?又不是小孩子,晚點自然會回來。」
「可——可我們都要開飯了呀。」葉雲川道。
江婉勸道:「秀眉和雲奶奶多年沒見,肯定有一堆悄悄話要說。沒事,她們晚些會回來的。」
「那我吃飽先回廠里。」葉雲川有些不放心:「她不在,廠里還得多一個人坐鎮。」
陸子豪道:「幾個組長都在,倒不用太擔心。如果有什麼事,他們會打電話過來的。」
夜幕降臨,郝秀眉師徒倆仍沒回來。
眾人沒法等太久,一邊吃一邊等,直到吃飽仍沒等來人。
李香妹和陸子欣帶兩個孩子去洗澡。
葉雲川也準備告辭,借了陸子豪的車鑰匙,大步往外走。
不料,大門被推開了。
竟又是白爍!
葉雲川迎上前問:「你怎麼又來了?那麼閒啊?走,陪我回廠里加班。」
「姑婆她們回來了沒?」白爍關切問。
葉雲川搖頭:「還沒。」
白爍有些不相信,追問:「真的假的?真的沒回來?」
「我騙你做什麼?」葉雲川反問:「小事一樁,我至於騙你?」
白爍賠笑,低聲:「雲川哥,不是我不信你。主要是太著急了些,巴不得能勸姑婆早些跟我回白家。」
「想都不用想!」葉雲川翻白眼:「人家連見一面都不願意,更別說回什麼白家。本來師父都同意留下吃晚飯了,誰知被你們這麼一打岔,老人家只能匆匆走開,連說一聲都沒能說。」
白爍語氣帶著不悅:「肯定是秀眉搗的亂。」
「拉倒吧你!」葉雲川輕哼:「是雲奶奶不想見你們。她要是願意見,早就回京都了,何至於幾十年來對白家不聞不問。」
「……可我們想見她呀。」白爍支吾:「我們家一直都在找姑婆。」
「有嗎?」葉雲川壓根不相信:「我怎麼沒瞧見你們白家的尋人啟事。」
白爍連忙解釋:「以前真的尋過,還在報紙上登過尋人啟事。後來沒什麼效果……就沒繼續找。」
「是不是覺得師父老人家多半已經不在了,」葉雲川問:「沒必要尋了?」
白爍支吾答:「姑婆也上了年紀了,這個顧慮也在情理之中。」
葉雲川搖頭:「既然都放棄了,怎麼又突然執著起來?你們還是別來了,只會惹師父和秀眉不高興。」
「可我爸他們有話要問姑婆。」白爍解釋:「他們沒說要問什麼,但我直覺是很重要的事。」
「什麼事?」葉雲川好奇問。
白爍搖頭:「他們不肯說,但我瞧得出來他們很重視,應該是很緊要的事情。」
「緊要?」葉雲川一點兒也不相信,「幾十年都問不到答案的事,能有多緊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