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先生,需要我幫您解鎖大門,陪您一起出去走一走嗎?」
見陸霄半晌沒吭聲,管家很體貼地開口問道。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還出去走啥了!
「不了不了,咱這莊園也挺大的,從主樓走到這兒,這個運動量差不多也夠了,大半夜的就不勞煩你陪我瞎逛了,我這就回去睡覺。」
陸霄努力扯了扯嘴角,乾巴巴地笑了笑。
「好的陸先生,需要我開車送您回去嗎?」
管家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和煦笑容,順勢往旁邊指了指,陸霄這才發現不遠處濃密的樹蔭里還停著輛車。
好好好,這可真是守株待兔啊。
認命地坐上車子,被送回入住的主建築,在管家體貼括弧劃掉監視括弧結束的眼神中,陸霄回到了臥室。
看來這次不只是海寧和老師,師兄師姐們也是鐵了心想讓自己放個長假。
估計就算他想辦法回到基地也沒法矇混過關---家裡可還有師姐的高級眼線呢。
往床上一倒,陸霄盯著天花板嘆了口氣。
他明明感覺自己沒什麼問題來著,醫院的體檢報告也顯示他相當健康,怎麼那天就會忽然昏倒了呢?
難道真的像海寧和老師說的那樣,是他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需要休息,身體卻先一步發出警告了嗎?
陸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瓜,嘆了口氣,摸出手機沒什麼目的地翻看著,卻忽然發現群里有條未讀消息。
聶誠上傳了一個文件。
時間是半個小時之前---他剛剛從臥室溜出去準備越獄的時候。
因為怕驚擾到其他人,所以特意給手機放了靜音,自然也沒看到這個文件。
7月6日工作匯報…啥玩意兒,還整得挺正式。
陸霄一邊嘀咕著,一邊點開了文件。
看到裡面的內容,他愣住了。
這是一份格式和內容都非常詳細且嚴謹的工作報告,每一個時段做了些什麼,目標動物的狀態行為較之前日的變化,甚至包括圖像記錄的存檔。
家裡的每一個毛孩子都沒落下,洋洋灑灑得有三四千字。
可以說比他平時寫的工作記錄還要認真詳實。
只是部分應該使用的專業用詞被很淺顯的白話替代,能看得出撰寫者的生疏。
但其用心是毫無疑問的。
陸霄把這篇工作記錄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心底慢慢泛起複雜的滋味。
他以前沒有讓小聶幫忙寫過工作日誌,這應該是他問宋思源要了樣本,照葫蘆畫瓢寫的。
看了一眼時間,就算是寫完馬上上傳到群里,為了這篇日誌,小聶也寫到將近半夜一點。
他和海寧都不在家,作為家裡的主心骨,小聶本來就要多干很多活,晚上回來收工又要寫工作日誌。
這種篇幅,對於一個生疏的新手來講,至少得寫上三四個小時。
這樣大的工作強度,從他身上轉嫁到另外一個人身上,海寧和老師不會要求小聶這樣做。
那小聶這樣做的原因就只有一個了。
他想用這種方法讓自己知道家裡一切都好,想讓他放下心來,好好享受難得的休假。
這傻孩子,真是……
等等。
陸霄忽然意識到為什麼聶誠鏡頭裡的孩子們乖巧到幾乎有些刻板了。
他和海寧都不在,只有小聶一個人在家,再加上師兄和小宋過去幫忙,孩子們肯定也知道他是病了,在外面休養。
所以故意表現得很乖巧,想讓自己放心吧……和小聶一樣的想法。
陸霄熄滅手機,鑽進被窩,合上眼強迫自己入睡。
睡覺了,睡覺了。
再不好好睡覺,老師、師兄、海寧、小聶還有毛孩子們的這些用心,不是白費了嗎。
第二天一早,陸霄打著哈欠下樓去吃早飯的時候,邊海寧已經坐在桌邊吃了一半兒了。
「昨晚休息的怎麼樣?還習慣嗎?」
看到陸霄下樓,邊海寧抬頭瞥了他一眼問道。
要是跟昨晚一樣,還存著越獄但未遂的心思,陸霄肯定會覺得邊海寧這是在陰陽怪氣他。
但是現在情況有所改變。
「那睡得當然好了,這可是師兄的私宅呀,這要還睡不好,那可說不過去了。」
坐下來搓了搓手,陸霄開始愉快享用他的早餐。
邊海寧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會兒,最終還是收回了目光。
「今天打算干點什麼?」
吃過早飯,邊海寧開口問道。
「先活動活動吧,去師兄的健身房運動一下,在醫院悶了好幾天,身上都要生鏽了。」
陸霄想了想:「下午的話就玩會兒遊戲吧,套房裡的電腦配置挺好的,安姐天天玩還要帶著小墨猴玩的那個遊戲,花里胡哨的看著挺有意思,我也試著玩玩看。」
玩兒遊戲??
邊海寧滿臉震驚。
之前他跟小聶玩一款很火熱的國民遊戲,試圖招呼陸霄一起玩兒一玩兒,只是陸霄真的不愛玩遊戲,拉了好幾次也沒能把他拉入坑。
結果他現在居然自己主動說要玩遊戲??
他瘋了還是自己瘋了??
感覺有詐啊。
完全沒注意到邊海寧震驚的眼神,說完陸霄就起身往健身區的方向走,一邊走還不忘一邊招呼邊海寧:
「你來動彈動彈不?」
「來,再不活動活動我也快生鏽了。」
邊海寧趕緊起身跟上,在一旁默默觀察。
上午做了器材訓練後去泳池遊了一個半小時,中午吃過午飯就回房打遊戲去了。
因為沒有關門,邊海寧在隔壁也能聽得見陸霄那邊傳來的遊戲界面的聲音。
他是真在玩兒啊。
晚上吃過晚飯,二人一起在莊園裡散步,陸霄還頗有興趣地跟他講起遊戲裡的東西:
「……別說,怪不得安姐之前跟我說要我報銷她在遊戲裡買的外觀,我看人家穿得都可好看,是個挺有趣的遊戲,不過等休假結束之後估計就沒時間玩了。」
邊海寧聽著,感覺自己的震驚已經要從七竅里溢出來了。
這還是他認識的霄子嗎??
不對,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
霄子一定是想出了更完善的越獄計劃,再在這迷惑他呢。
越發覺得這個思路是對的,散完步各自回房之後,邊海寧便迫不及待地給文斌發了條消息,請他讓莊園裡的管家們「多多防範」。
他自己更是直接搬了個座椅坐到了門邊兒。
霄子想要下樓必須要經過他的門口,這麼近的距離,就算是踩在厚地毯上,他也能聽得見外面的響動。
這次絕對要抓他個現行。
然而邊海寧和管家們提心弔膽了一晚,直到天都亮了,陸霄的房門也始終沒開過。
邊海寧:???
這什麼套路?
他怎麼有點看不懂了。
再三確認了陸霄昨晚真的沒出門,邊海寧乾脆早早就下樓坐在餐廳,準備看看他到底搞的什麼花活。
約莫八點多,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樓梯口,仍舊蓬著頭髮一臉睡意。
「早啊海寧。」
陸霄打了個哈欠招呼一聲,挑了幾樣想吃的早餐端回座位上,吃了一會兒才發現邊海寧一直在盯著他看,有些奇怪地搓了搓臉。
「咋了?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
邊海寧搖了搖頭,試探著開口:「你昨晚睡得也挺好的?」
「好啊,可好了,鍛鍊過身體之後睡覺就是香,待會兒我打算再去游會兒泳。」
陸霄猛猛點頭,一邊吃一邊說到:
「我昨天問管家了,他說後邊還有一個養錦鯉的池子,雖然不是釣魚用的吧,但是我想的話也可以釣著玩玩兒,下午我準備去玩會兒,你一起不?」
邊海寧:?????
怎麼回事,這小子是真的想通了開始享受假期了?
「我咋感覺你不太對勁呢?」
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邊海寧的回答,陸霄有些疑惑地伸手晃了晃:
「這麼一會兒你走神兩次了,感覺也有點累的樣子,你昨晚沒睡好啊?」
「……是,昨晚看了個小聶之前推薦的恐怖片,有點嚇人,沒睡好。」
邊海寧垂下眼,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他總不能說自己在門口坐了一晚上,搞了一晚上監視吧。
「怕你還看,這不純給自己找罪受嗎。」
陸霄哼了一聲擺了擺手:「那一會兒你別跟我一塊兒去健身去了,睡不好再健身很容易出問題的,回去補個覺吧,下午睡醒了再出去活動去。
我吃完了,我先去看會兒書。」
說罷把吃完的餐盤往前一推,抹了抹嘴起身,在邊海寧震驚的眼神里悠悠閒閒朝著休閒區走去了。
……如果霄子沒出什麼毛病,那他確實是該睡覺了。
邊海寧這樣想著。
……
-都到齊了嗎?
濃密的人造小樹林裡,一聲輕柔的嚶嚶叫聲響起,緊跟著便是一陣枝葉摩擦與腳步混雜的窸窸窣窣聲。
-應該都到齊了吧?
-我來看一下。
確定沒有人跟過來,小小的貓糰子從灌木叢中跳出來,抖了抖身上的碎葉子,視線挨個掃過去。
首先是胖胖壯壯的小老虎一隻---糖糖。
-糖糖是替爹爹、寶寶妹妹還有三花妹妹來的!三花妹妹留下陪寶寶妹妹玩來著!
見雪盈看向自己,糖糖搶著開口叫道。
視線右移,是棕色的走地小圓球一隻---小飯桶。
-我也算是替鴞鴞來的吧……它明明也很關心爹爹,每次姥姥和小聶叔叔說到爹爹的時候,它都偷偷湊過去聽,但是我說要帶它一起來,它又不肯……嗯,就當是我替它來的嘛。
雪盈點點頭,視線繼續右移,是小紅罐罐,以及目前的基地第一混世魔丸兼宣傳部部長小瑟瑟。
-我替哥哥來!
-我替我媽媽吧……我爹爹你們也知道的,他不喜歡人類的嘛。
小瑟瑟抖了抖耳朵,周圍的其他毛孩子們點了點頭,露出瞭然的表情。
-還有我還有我,我替姐姐來的……
見雪盈遲遲沒有往後看的意思,小尾巴擠到前面來怯怯地小聲嘟囔了一句。
-我替我那個煩人的伴侶和孩子,還有新來的豚來的……噢,還有老菌子叔叔,它把它的孢子放在我身上了,這樣就可以給老舅還有芽芽它們轉達了。
小雌蝶撲騰撲騰翅膀,落在雪盈的腦門上。
-我就過來湊個熱鬧,需要我的事跟我說一聲讓我做就好了。
小貂販子身上掛著兩個健身手環,在旁邊吱地叫了一聲。
除此之外,當然也落不下墨雪以及它背上的小鼯鼠、小墨猴、安姐以及鼠兔情侶倆---雪盈原本不想讓墨雪來的,畢竟快要到預產期了。
架不住墨雪自己堅持一定要來。
雪盈看著圍在自己身邊這麼多的兄弟姐妹、小夥伴們,忽地有些感慨。
上次大家聚得這麼齊一起想事情,還是為了爹爹準備新年禮物呢。
這一次也是為了爹爹,只不過是因為爹爹的病。
-爹爹的情況大家都知道了,這兩天大家有想出什麼嗎?比如說能幫到爹爹的辦法,或者能做些什麼。
見該到場的都齊了,雪盈輕聲開口:
-我先來,我的能力可以幫爹爹舒緩情緒,讓他儘可能輕鬆地睡著,但是這一點得等到爹爹回來之後才能實現……除此之外,我暫時還沒有想到其他什麼能做的。
-我有我有我有,我先來轉達一下!
雪盈的話音才剛落下,落在她腦門上的小雌蝶就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爬來爬去了:
-那什麼,地蛋老舅、阿錦老舅還有老菌子叔叔,我們一起商量了一下,我們都能提供一些對於人類很有營養的東西,老菌子叔叔的孢子,兩位老舅的根鬚鬚,還有我的蝶蜜!
-雖然不知道這個對精神有沒有什麼作用……但是可以試試嗎!我們可以把這些東西湊在一起,讓小聶叔叔幫忙送到爹爹那裡去---這個了小聶叔叔肯定能做到的。
小雌蝶很得意地揚起觸鬚:
-這樣的話,爹爹就算不回來也能收到我們的禮物,可以好好補養身體。
-那這樣的話,我和弟弟也可以呀。
還沒等雪盈回答,焰色小蛇搶著開口:
-等我倆一晚上!我們可以蛻皮!爹爹說過這個也是特別有營養、特別珍貴的東西來著!可以一起送去給爹爹!
-對對對,我和姐姐可以的!
姐弟倆這話一出口,其他的小傢伙都有點坐不住了,絞盡腦汁瘋狂思索,看自己有沒有或是能不能找到什麼能夠拿得出手給陸霄吃、又有營養的東西。
半晌,小鼯鼠弱弱地擠出了一句: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一起呀?我記得嬌嬌說我的糞便也是很有……很有價值的藥材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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